記憶中的周紅兵,便總帶著幾分高人一等的傲氣,看不起他出身普通,當年追上班花後,更是把“贏過龐謹”當成了炫耀的資本,好幾次故意在人多的地方提起,讓他淪為笑柄。
包廂裡的其他人也都衣著光鮮,阿瑪尼的西裝、古馳的皮帶、LV的手包,一身名牌堆砌,言談間滿是“專案”“人脈”“年收入”的字眼,彷彿走出校園後,個個都成了叱吒風雲的商界精英。
這般景象,與龐謹身上那件無牌的黑色運動服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他穿得隨意,甚至連個明顯的logo都沒有,在這群“成功人士”中間,顯得格格不入,甚至透著幾分“寒酸”。
幾人正圍著周紅兵談笑風生,語氣裡滿是奉承。
周紅兵畢業後確實混得不錯,家裡本就是做工程的包工頭,算不上頂級富豪,卻也家底殷實。
誰還記得大學時,大家還背地裡嘲笑他爸爸是“工頭”,覺得上不了檯面?
如今出了社會才知曉,有些看似普通的營生,遠比朝九晚五的工作賺得多,周紅兵只需負責監工、談合作,根本不用親自動手幹活。
而這場同學聚會,哪裡是什麼“敘舊”?不過是周紅兵的刻意算計。
他聽說馬躍進手裡握著龍棲灣專案,那可是通州近年來少見的超級大專案,一旦拿下,足以讓他的工程隊更上一層樓。
可他和馬躍進在學校時就沒什麼交情,出了社會更是斷了聯絡,便想出了“同學聚會”這招,藉著舊情套近乎,實則是為了拿下專案。
只是當龐謹推門而入的瞬間,周紅兵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滯,顯然沒料到他會來。
他上下打量了龐謹一番,目光落在那件普通的黑色運動服上,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鄙夷,隨即化為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看來這龐謹,這些年混得相當悽慘啊。
龐謹早已不把當年的小事放在心上,可週紅兵卻一直記著。
當年龐謹敢跟他搶班花,這事在學校裡鬧得人盡皆知,最後他贏了,龐謹成了眾人調侃的笑話——這份“優越感”,他記了好些年。
如今狹路相逢,見龐謹過得這般“落魄”,他心裡那點積壓多年的炫耀欲和報復欲瞬間被點燃。
既然遇上了,不好好羞辱他一番,豈不可惜?
周紅兵站起身,故意挺了挺腰板,擺出一副大方熱情的模樣,語氣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嘲諷。
“喲!這不是龐謹嗎?稀客啊!”
周紅兵對龐謹的印象,始終定格在大學時代那個整日埋在書本和遊戲裡的宅男形象裡。
在他眼裡,龐謹這類人木訥寡言,不懂鑽營,出了校園必定寸步難行,混得一塌糊塗。
如今見龐謹身著一身無牌黑色運動服,料子普通得甚至看不出版型,周紅兵嘴角的弧度愈發譏諷。
果然如他所料,這小子這麼多年過去,還是沒半點長進,和他如今一身西裝、寶馬加身的氣派比起來,簡直雲泥之別,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龐謹?你怎麼也來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胖子推了推鏡架,語氣平淡得近乎冷漠,眼神掃過龐謹的衣著,帶著不加掩飾的打量。
世人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龐謹這副模樣,混得好不好,一目瞭然。
“小胖?”龐謹略感意外,記憶中,小胖是大學時少數能和他說上話的朋友,只是畢業後各自忙碌,漸漸斷了聯絡,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
“唉,龐謹,你這話可就見外了。”周紅兵立刻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刻意的誇張,“人家現在可不是當年的小胖了,是正經的張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