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白霜手裡舉著翻譯APP、帶著窘迫的樣子，走過來，從她手裡拿過聽筒。
對著話筒說了幾句英語，聲音很低，很穩，語速不快但每個音節都咬得清晰。白霜沒聽懂他說了什麼，只看見他的喉結隨著音節滾動，浴衣領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把電話結束通話，把聽筒放回座機上，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嘴唇涼涼的，帶著牙膏的薄荷味。“十五分鐘後就會送來。”
說完轉身回了衛生間。白霜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翻譯APP的手機，螢幕已經暗了。
她聽見衛生間裡溫清泉在給飯糰洗頭，飯糰喊“水進眼睛了”，溫清泉說“閉眼”，飯糰說“閉了”。小黃狗又“汪汪”叫了兩聲，溫清泉說“別叫”，小黃狗不叫了，換成哼哼唧唧的撒嬌聲。
還有心口砰砰砰的聲音。
水聲停了，溫清泉把飯糰從浴缸裡撈出來，裹著浴衣抱回臥室，放在床上幫他穿睡衣。
飯糰還沒穿上睡褲，穿著小內褲，光著腿就掙脫跑出來，撲到白霜面前，仰著臉小聲說：“媽媽，我帶來的零食呢？說好要送給叔叔的。”
白霜捧著他的臉笑了：“你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啊？會不會已經被吃完了？”
飯糰直起腰身，急得跺腳：“才沒有！”
白霜扶著他站起來，到行李箱旁邊，蹲下來拉開拉鍊，在箱子裡翻了一會兒，從夾層裡摸出那袋魷魚絲和一包牛肉乾，遞給飯糰。
溫清泉拿著他的睡褲從臥室出來，看見飯糰光著腿，彎腰把他撈起來，抱到沙發上坐下，幫他穿睡褲。
飯糰把魷魚絲舉到他面前，說：“叔叔，給你的。你可以嘗一口，不可以吃太多。”
溫清泉接過魷魚絲，低頭看了一眼，說：“謝謝。”
白霜給小黃狗吹乾身上的毛。
幾人吃完晚飯，溫清泉又帶著飯糰刷牙、洗臉，拉他到床上給他講繪本，想著趕緊哄他睡著，就能過幾個小時的夫妻二人相處時間。
白霜洗完澡，坐在商務桌前畫指令碼。
沒一會兒，“媽媽。”飯糰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白霜轉過頭，飯糰抱著枕頭站在書房門口，頭髮翹著，睡衣領口歪到一邊。他揉了揉眼睛，說：“叔叔睡著了，你給我講故事。”
白霜站起來，走過去牽起他的手。飯糰的小手熱乎乎的，攥著她的手指。她牽著他走進主臥，溫清泉靠在床頭，繪本攤在胸口，頭歪向一邊，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
白霜把飯糰抱起來放回床上，飯糰鑽進被子裡，等著她給自己講故事。
把飯糰哄睡著後，白霜下床把客廳的燈都關了再回主臥，回到房間，溫清泉呢喃地說著夢話，白霜湊近了聽，只聽到：“霜兒，你摸一下我的腹肌……你喜不喜歡我？只喜歡我……”
白霜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好，喜歡你。”
她直起身，把飯糰輕輕往床邊挪了挪，自己躺到中間。側過身，一隻手搭在飯糰的小手背上，另一隻手伸過去，拉住溫清泉的手。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沒有醒，但握住了她。
白霜盯著天花板，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只有空調的指示燈一明一滅地閃著。她閉著眼睛，輕輕嘆口氣。
“哎，好難。”
早上，白霜感覺胸口好悶，睜開眼看到飯糰的一隻腳壓在她身上，溫清泉抱著她的頭，撥出的氣就噴在她耳朵邊。
手機震了。
白霜先把飯糰的腳挪開，抬開溫清泉的手臂，翻身夠到床頭櫃上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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