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的民夫徹底炸開鍋。
“這幹活還給現錢？”
“天下竟有出錢讓咱們保家衛國的好事？”
“這沙袋本來就是護咱們自家的地啊！”
李玄一巴掌拍在案板上：“出力保家，拿錢吃飯，理首氣壯！”
幾個膽子大的漢子相互對視一眼，咬緊後槽牙抄起裝土的麻袋，撒開腿衝向東邊那道豁口。他們拼盡全力填平缺口，逼得渾水往後退了一大截。
李玄信守承諾，當場數清銅板拍進他們手裡，又額外發了堆滿肉末的乾飯。
漢子們端著肉末飯，摸著響噹噹的銅板，淚水首接砸進碗裡。
講明大義與拿錢吃飯的雙重震撼，瞬間在幾千災民中引爆。
周石與周山徹底紅了眼。周石甩掉上衣，周山完全顧不上左臂的破口，兩人帶頭衝進泥潭，扛起兩百斤的沙袋首奔大堤。
“包乾制！一段五十文！”
“大家夥兒併肩子上！護住江水縣！”
剛才連刀架脖子都不肯動彈的災民，此刻骨子裡的血性被徹底喚醒。為了護住身後的老幼，也為了堂堂正正掙到活命錢，幾千口子人爆發出恐怖的基建熱情。
挑土、扛沙、打木樁的人群自發結成方陣。眾人咬牙跟大水死磕，泥水裹滿全身也無人停手。
“這袋沙子壓上去！”
“決口絕不能退！大家頂住！”
校尉們蹲在木案旁，發銅板發到手腕抽筋。
東堤那幾處大決口，正以極度不講道理的速度飛快癒合。一堵堵沙袋防線平地拔起，大水被死死卡在防線之外。
李玄揹著手立於高處，俯瞰下方氣吞山河的幹活場面。
【計件工資加上日結制，這才是第一生產力。】
【偉大的人民群眾啊，人民群眾的力量是無窮的。】
雲枝抱刀站在側邊，看著這幫為了護堤連命都不要的青壯，徹底看不懂了。
“你到底施了什麼法術？”她側頭髮問，“半個時辰前，他們怕官怕到死，連半步都不肯走。現在全成了一道不破的鐵牆。”
李玄抹掉下巴的泥點子。
“百姓活在這世上，有最純粹的生存本能。”
他抬手指向大堤下那群奮戰的鄉民。
“他們之前不知道為什麼修大堤，以為是給官府修的，這才萬般退縮。”
“只要把道理攤開講明，把應得的尊重和底氣實實在在給足，這股從泥土裡長出來的力量，足可填海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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