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嶺前線，戰場死寂。
攻勢暫歇，只有風聲嗚咽。
右大將立於高坡，面沉如鐵。
他身後，披著厚重皮裘的親衛，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引燃將軍胸中的那團火。
坡下，屍體被拖拽著，匯聚成堆。
無數輔兵正麻木地將那些殘缺的肢體分門別類，堆成一座又一座駭人的小丘。
血腥味、皮肉焦臭、爛泥的噁心氣味混在一起，吸進肺裡，像吞了一大口發餿的馬奶，堵得人胸口發慌。
近一個萬戶的傷亡！
整整一個萬戶的草原兒郎，就這麼填了進去。
可那座黑鐵疙瘩般的燕州關，連一塊城牆皮都沒被啃下來。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他骨頭縫裡都透著焦躁。
“將軍，您看天上！”
忽然，一名親衛抬手指向遠方天際，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驚疑。
右大將擰著眉，順勢望去。
瞳孔，微微一縮。
西北、正北、東北。
三個方向的遙遠天際，三股黑煙，如三根筆首的狼矛，悍然刺向鉛灰色的天空。
那煙柱黑得嚇人，凝而不散，彷彿是草原神明降下的罪罰之柱，帶著一股不祥的通天之意。
右大將的心臟猛地一抽。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剛想下令斥候探查，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吼己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撕心裂肺！
一名斥候，瘋了一樣衝上高坡。
他身上的皮甲被利器劃得稀爛，臉上混著黑色的血汙和白色的淚痕，連滾帶爬，根本不像個人樣。
“報——！！”
那斥候撲倒在右大將腳下，一把死死抓住他的皮靴，聲音裡的絕望能把人的魂都給嚇出來。
“將軍！右賢王……右賢王的王帳……被毀了！”
“圖騰被砸斷！閼氏和王子……被……被大乾的惡魔給擄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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