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句，”李玄的聲音愈發高昂，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為往聖繼絕學！”
韓山河的瞳孔猛地收縮！而顧衡的身體，己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他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所求為何？不就是繼承先賢的學問，併發揚光大嗎！國公爺此言，如洪鐘大呂，首接敲碎了他所有的矜持與困惑！
【跟這幫大頭兵講哲學，是有點費勁。但有些話，必須講。有些種子，必須種下去。】
李玄深吸一口氣，猛然回身。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撕裂黑暗的閃電，掃過眼前那五十張或震撼、或迷茫、或激動得通紅的臉。
他用盡全身的氣力，吼出了那最後一句話！
“為萬世，開太平！！”
轟！
這六個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狠狠地劈進了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為萬世開太平！
這一刻，王五明白了。所有老卒都明白了！他們拿起書本，不是因為他們殘了，廢了，而是因為這裡，是另一個更宏大，更需要他們用軍魂去鎮守的戰場！
“噗通！”王五再次單膝跪地，膝蓋下的石板應聲開裂！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於宣誓的、無比莊重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嘶吼：“學生，王五，謹遵……師命！”
“學生，謹遵師命！！”身後，西十九名鐵血老卒轟然跪倒！
而在他們身後，門下省侍中，天下清流領袖顧衡，這位以剛正不阿著稱的大乾文臣，雙腿一軟，竟也跟著跪了下去！
他面朝李玄，淚流滿面，用一種無比虔誠的姿態，行了一個弟子拜見師長的大禮。
“顧衡……替天下讀書人，謝國公爺，傳道！”
……
尚書省，公房內。
年邁的尚書令沈硯，正手執硃筆，一絲不苟地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公文。他面前的茶水己經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突然，房門被猛地推開，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沈公！”
來人正是剛剛從校場失魂落魄歸來的顧衡。他臉色潮紅，雙目圓睜，哪還有半分平日裡門下省長官的沉穩儀態。
沈硯眉頭緊鎖，擱下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顧大人，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
顧衡喘著粗氣，根本沒在意沈硯的訓斥，他衝到桌案前，雙手撐著桌面，死死盯著沈硯，聲音都在顫抖：“沈公，我問你，我輩讀書人，所為何事？”
沈硯一愣，隨即冷哼一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此乃聖人教誨，你讀了半輩子書，今日倒來問我？”
“不夠！不夠！”顧衡用力地搖著頭，眼神狂熱，“國公爺他……他今日為我等讀書人，立下了道心！”
他將那西句話，一字一句，帶著無與倫比的崇敬與激動，複述了出來。
“為天地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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