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許多老卒的臉上依舊帶著猶豫和不自信。那名叫王五的壯漢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卑微。
“國公爺……我等粗人，只知沙場搏命。這教書育人之事，精細無比，我等怕……怕誤了那些娃兒，怕誤了國公爺的大事。”
這，才是他們心中最深的恐懼。
被戰場淘汰，他們認了。但他們不能接受，自己成為一群一無是處的廢物。
李玄靜靜地看著他，忽然問道：“王五，你在戰場上，可曾因為自己的疏忽，誤過袍澤的性命？”
王五身軀一震，雙拳瞬間攥緊，脖子上青筋暴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絕無！”
“你們呢？”李玄環視所有人。
“絕無！”五十人齊聲怒吼，彷彿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好！”李玄的聲音，在這一刻，如同戰鼓擂響，震徹雲霄！
“我告訴你們！你們現在要踏上的，是一個新的戰場！這個戰場上，沒有刀光劍影，但比燕州關，比礦島，都重要千倍萬倍！”
“你們教出來的，是能看懂鍊鋼圖紙的工匠！是能讀懂軍令海圖計程車兵！是能明辨是非、心向朝廷的大乾子民！他們，就是大乾未來百年的根基！”
李玄伸出手指，點向那些老卒身上的傷疤。
“你們身上的每一道傷，都是為大乾流的血！難道你們想讓大乾的下一代，因為不識字，看不懂軍令，再像你們一樣，白白地去流血犧牲嗎？”
“你們不是被挑剩下的兵痞，你們是身經百戰的勇士！你們的紀律，你們的勇猛，你們的忠誠，是那些溫室裡的酸腐秀才，一輩子都學不來的東西！”
“我要你們，把你們的軍魂，注入到這些孩子的骨子裡！讓他們從小就知道，什麼是令行禁止！什麼是家國天下！什麼是大乾軍人的脊樑！”
李玄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印在這些老卒的心上！
他們那雙死寂的眼睛裡，一點火星被點燃，隨即化作了熊熊烈火！他們的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匯聚在一起，彷彿一頭沉睡的猛獸正在甦醒！
“這個先生，你們當得！”
李玄頓了頓，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吼出了最後一句話：
“也只有你們，當得！”
李玄看著眼前這五十雙重新燃燒起戰意的眼睛，滿意地點了點頭。
【搞定。對軍人來說，榮譽和使命，就是最好的強心劑。】
他深吸一口氣，用最莊重的聲音，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現在，我以鎮國公、大乾皇家學堂總辦之名，正式任命爾等，為大乾第一批學堂訓導師！”
“你們，願不願意接下這個任務，為我大乾，再戰百年？！”
王五那隻獨眼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猛地單膝跪地，堅硬的膝蓋骨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末將，領命！”
他身後，那西十九名或斷臂、或跛足的老卒，彷彿演練了千百遍，動作整齊劃一，同時單膝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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