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束手就擒。明日，錦衣衛的刀，就會架在我們所有人的脖子上。我們百年的基業，萬貫的家財，都將成為他李玄開拓北境的軍資！”
他頓了頓，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人，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掀桌子，反了！”
“反”字一齣，在場所有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族老，三思啊！京師盡在錦衣衛掌控之中，我們手中那點私兵部曲，如何是新軍的對手？”
“蠢貨！”顧氏族老冷喝一聲，“京師，我們自然動不了。但我們的根，在地方！在江南，在中州！”
他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李玄要清查田畝，要解放我們的佃戶家奴，這是要掘我們的根！天下士紳，有哪家能忍？只要我們振臂一呼，各州府必然響應！”
“我們控制著天下的糧倉，控制著無數百姓的生計！只要我們閉門自守，斷絕漕運，不出三月，京師便會糧盡！到時候，不用我們打，那座城自己就亂了！”
“他李玄能打仗，難道還能憑空變出糧食？他以為抓了幾個官員，就能嚇住我們所有人？他這是在逼天下世家，與他魚死網破！”
一番話，讓在場眾人原本驚恐的眼神，漸漸被一種決絕的瘋狂所取代。
沒錯，他們還有機會！他們最大的武器，從來不是刀兵，而是對地方的掌控力，是對無數百姓生計的拿捏！
“好！就這麼辦！”
“傳令下去！聯合各地鄉賢，以清君側、誅國賊李玄為名，起事！”
“我就不信，沒了我們，他大乾還能撐下去！”
一道道密令，被信鴿帶出莊園，飛向大乾的西面八方。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帝國的風暴，在暗夜中，悄然醞釀。
……
第二日，清晨。
江南，吳郡。
顧氏家主接到密令後，立刻派出手下最得力的管事，去人流最密的集市煽動民意。
那管事換上一身粗布麻衣，混入人群，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鄉親們！出大事了！京師的奸臣李玄，要奪走我們所有人的土地！要拉我們所有人去北境送死啊！”
他吼了半天，本以為會一呼百應，引來恐慌與怒火，可週圍卻靜悄悄的。
他一抬頭，只見買菜的大嬸、打鐵的壯漢、趕路的書生，全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一個正在買菜的大嬸，終於忍不住，撇了撇嘴：“奪我們的地？我們哪有地？地不都是你們這些大老爺的嗎？”
旁邊一個鐵匠停下腳步，擦了擦汗，甕聲甕氣地說道：“我可聽說了，鎮國公是要把你們這些大老爺的地，分給我們這些沒地的人！這是天大的好事！”
“就是！”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義憤填膺地站了出來，“鎮國公還在京師開了學堂，無論男女貧富，都能入學！我弟弟就在裡頭，頓頓有肉吃！這等聖人行徑，豈容你這賊子汙衊！”
“你是什麼人？居然敢說鎮國公的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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