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白打了個晃，伸手用力拍著上官海棠的肩膀，拍得對方首咧嘴。
“明兒個……明兒個早朝，咱們就把邊軍的軍餉給裁了！去修南薰殿！”
他指著皇宮的方向，眼睛裡閃著貪婪的綠光，“陛下高興，咱們這官，才能越做越大！”
太和殿偏殿裡，地龍燒得正旺。
姬雲裳靠在軟榻上，死死盯著面前那個蓋著明黃綢緞的托盤。
屋裡點著西域進貢的龍涎香，卻怎麼也壓不住托盤裡透出來的那股焦糊味。
蕭絕跪在地上，腦袋貼著冰涼的青磚，半天不敢抬起來。
額頭上的汗珠子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陛下，臣……臣無能，火勢太大，只帶回了這些。”
姬雲裳沒出聲。
她緩緩伸出兩根手指，尖銳的金制護甲挑開黃綢的一角。
裡頭靜靜躺著幾塊黑漆漆的頸椎骨，還有那塊燒得面目全非的九蟒腰牌。
她心頭猛地漏跳了一拍。
大權獨攬的痛快感像漲潮的水一樣湧上來，沖刷著她的西肢百骸。
她終於不用再看那個男人的臉色行事了。
以後這天下，這朝堂，所有的摺子，都只能蓋她姬雲裳一個人的印。
她強撐著勾起嘴角，臉部肌肉僵硬地扯出一個笑。
“燒得好，燒得乾乾淨淨，省得朕再費心思給他選陵寢。”
她把手縮回來，指尖卻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
話剛落音，她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就像是有人拿生鏽的錐子，在心窩子上狠狠紮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姬雲裳下意識弓起背，捂住胸口。
那正是顧辭淵以前咳血時，習慣性按壓的位置。
“陛下！您怎麼了？”
旁邊的大太監嚇得扔了拂塵，趕緊湊上前，手裡端著溫熱的參茶。
“滾開！別碰朕！”
姬雲裳一巴掌打翻了茶碗，滾燙的茶水潑在太監臉上，瓷器碎裂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扎耳。
她死死盯著那堆焦骨，胸腔裡的空落感越來越大，像個怎麼填都填不滿的黑洞，呼呼漏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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