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沿磕在牙齒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管流下去，勉強潤溼了乾裂的嗓子。
姬雲裳偏過頭，視線逐漸對焦。
她看到了跪在床榻邊的林婉兒，滿臉全是淚痕。
“陛下……”
林婉兒放下茶盞，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磚上。
老太太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字字句句都透著壓抑了三年的憋屈。
“您去過摘星樓的密室了？”
林婉兒抬起頭，那雙蒼老的眼睛裡帶著質問。
姬雲裳的心臟猛地抽緊。
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抓住了身下的被角。
“那件軟甲……那上面的血……”
林婉兒指著旁邊桌子上那坨黑乎乎的東西，手指抖得厲害。
“老身當年就勸過王爺，那一箭穿了心脈，若是不拔，還能多拖延幾日。若是拔了，大羅金仙也難救。”
她苦笑了一聲，眼淚流進嘴巴里，鹹苦交加。
“可王爺說什麼？”
林婉兒首起腰板，盯著姬雲裳蒼白的臉。
“王爺說，外頭那些亂臣賊子正盯著皇宮，若是他重傷不治的訊息傳出去，陛下您這龍椅……一天都坐不穩。”
姬雲裳覺得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響。
林婉兒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頭錘子，在她心尖上反覆敲打。
“王爺自己動手，硬生生把毒箭拔了出來。”
林婉兒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眼淚，袖口溼了一大片。
“血噴了一地，濺在老身的藥箱上。王爺連麻藥都沒用，就讓老身用烙鐵燙平了傷口，縫了十三針。”
“他怕您看出來。”
老太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淒厲。
“他去小溪邊洗臉，洗掉嘴裡的血腥味，強撐著站首了身子，在您面前裝作沒事人一樣。”
“那三年，王爺每晚疼得睡不著覺，只能靠嚼幹藥渣子熬著。”
“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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