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雲裳跪在地上，雙手抓著那張被血汙浸透的錦被。
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喘息。
她猛地抬起頭，散亂的頭髮糊在臉上，像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來人！”
聲音撕裂，帶著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
她抓起榻邊的一隻青瓷茶盞，狠狠砸向地面。
碎瓷片濺起來，擦過大太監的臉頰，留下一道紅印。
“傳朕旨意！”
姬雲裳雙手撐著地磚，指節泛著死人的青白色。
“把蘇瑾白那個狗賊……給朕抓進天牢！”
她咬著後槽牙，牙齦滲出血絲，“立刻！馬上！”
雨還在下。
蘇府的後院卻熱氣騰騰。
屋裡攏著三個炭盆，銀絲炭燒得通紅，散發著一股子暖香。
蘇瑾白歪在羅漢床上，衣襟敞開，露出塗了香粉的脖頸。
新買的揚州瘦馬跪在腳踏上，剝了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往他嘴裡送。
蘇瑾白張嘴咬住葡萄，順勢在女人手背上摸了一把。
果汁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衣服上，有些黏糊糊的。
“死得透啊。”
蘇瑾白端起一杯溫熱的狀元紅，晃了晃裡面的酒液。
“那場火，燒得真是個時候。”
他咧嘴笑了，露出牙縫裡的一點葡萄皮，“那姓顧的老狗一死，這朝堂上，就是本世子說了算了。”
女人嬌笑著附和，拿著絲帕去擦他嘴角的酒漬。
蘇瑾白閉上眼睛，腦子裡盤算著明天怎麼跟戶部要銀子。
南薰殿的工程，他至少能從中卡下兩萬兩。
“砰！”
一聲巨響。
上好的金絲楠木兩扇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西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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