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完了？”
輕飄飄的西個字。
像一片在半空中打著旋兒落下的枯葉。
落在姬雲裳的耳朵裡，卻比剔骨尖刀還要狠厲。
大乾女帝的哭聲，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她猛地抽了一口帶著冰碴子的冷風。
氣管深處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嘶鳴。
姬雲裳呆滯地抬起頭。
眼淚糊住了視線。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水珠擠掉。
她死死盯著櫃檯後那個削瘦的男人。
顧辭淵坐在那裡。
他沒有掀翻桌子。沒有拔刀。也沒有指著她的鼻子痛罵。
他甚至沒多看她手裡那件染血的護心軟甲一眼。
他只是伸出手，摸向手邊的粗瓷茶壺。
拎起來晃了晃。
壺裡沒水了。發出一陣空蕩蕩的悶響。
顧辭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有些煩躁。
他把空茶壺頓在桌面上。然後拿起一塊舊抹布，慢慢擦拭著手指沾上的茶垢。
姬雲裳渾身僵硬。
她跪在爛泥和碎瓷片裡。膝蓋底下的血水己經洇透了褲腿。
她捧著軟甲的雙手，抖得像篩糠。
“辭淵……”
她張開嘴，乾裂的嘴唇崩出血珠。
“我說了這麼多……你，你就只有這一句話？”
顧辭淵把髒抹布扔進木盆裡。
他抬起眼皮。
那口古井無波的眼睛，終於正視了地上的大乾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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