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捏著半個冷饅頭，死死咬著牙幫骨。
他眼眶發紅。
主子說這些話的時候，連語氣都沒亂一下。
但他知道，那十三針縫下去的時候，主子整整燒了三天三夜。
姬雲裳癱坐在泥水裡。
她被顧辭淵這幾把不見血的鈍刀子，一刀刀片去了所有的偽裝。
她引以為傲的醒悟。
她引以為傲的補償。
在顧辭淵眼裡，全是一堆臭不可聞的垃圾。
“不是的……我不是為了面子……”
姬雲裳拼命搖頭。
頭髮上的冰碴子甩落。
“我是在乎你的。我真的要把天下讓給你……”
“天下？”
顧辭淵打斷了她。
他把手從袖管裡抽出來。拿指節敲了敲那張缺了角的油膩八仙桌。
發出兩聲悶響。
“你說的那個天下。就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批那三摞怎麼也批不完的廢話摺子。”
“就是和六部那群老狐狸算計來算計去，摳出幾兩銀子去填黃河的決堤。”
“就是隨時防著手底下的人造反。連喝口茶都要拿銀針試毒。”
顧辭淵看著她，眼神像看著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姬雲裳。你當個寶一樣死死捂著的龍椅。在我眼裡，就是一塊硌屁股的破木頭。”
“你拿這玩意兒來求我？”
他嘆了口氣。
帶著常年熬夜後的那種深度疲憊。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你要是真覺得虧欠，就痛快點把二兩銀子的門板錢賠了。”
顧辭淵指了指門口那堆碎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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