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粉色的煙霧貼著白雪，順著風向無聲地滾過來。
阿史那靠在一家包子鋪的門柱旁。
他懷裡抱著彎刀，鼻子用力抽動了兩下。
一股爛水蜜桃發酵的甜膩味鑽進鼻腔，底下還藏著絲絲縷縷的腥臭。
他打了個噴嚏。
手習慣性地去抓刀柄。
手指碰到冰冷的熟牛皮，卻怎麼也收不攏。五根手指像被抽了骨頭的軟麵條，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阿史那愣住了。
他想挺首腰板，膝蓋卻猛地一軟。
“哐當。”
兩百多斤的北莽漢子，連同身上幾十斤重的血色重甲，首挺挺地向前栽倒。
臉重重砸進雪窩裡。
爛泥和冰渣子糊了一臉。
他張開嘴想吼叫敵襲，喉嚨裡卻只發出“呼嚕呼嚕”的雜音。口水不受控制地順著嘴角往下淌。
周圍的長街上，像倒苞米稈一樣，連綿不斷地響起鐵甲砸地的悶響。
戰馬前蹄發軟，接二連三地跪倒在地，發出虛弱的嘶鳴。
十萬大雪龍騎的外圍防線，在這股西域軟骨毒煙面前，成了一地動彈不得的鐵疙瘩。
厚重的戰甲此刻成了壓死他們的棺材。
風雪中。
街角對面的黑瓦上，幾百道灰色的人影站了起來。
緊身短打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沒有喊殺聲，沒有腳步聲。
“咔嗒。咔嗒。”
一連串機括卡入凹槽的機械聲，整齊劃一地響起。
八百把精鋼連發機弩同時端平。
“嗡——”
密集的弓弦震顫聲撕裂了風雪。
黑壓壓的箭雨蓋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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