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裡冷得像個冰窖。
地龍斷了火。沒太監敢進來添炭，爐子裡的灰早就涼透了。
姬雲裳坐在寬大的龍椅上。
左臂用白布死死綁在胸前。右腿的刀傷上了藥，隱隱作痛。
她沒有看底下跪著的文武百官。
視線全落在面前的紫檀木御案上。
摺子堆成了三座小山。
亂七八糟，有些甚至掉在了金磚上。
姬雲裳單手拿過最上面的一本。
翻開。
“江東連降大雨，黃河決口。淹了三個縣，災民十萬。急需賑災銀一百萬兩。”
她把摺子扔到一邊。
再拿一本。
“嶺南大旱，顆粒無收。地方世家強佔良田，流民暴動。請調兵鎮壓，需軍餉三十萬兩。”
扔掉。
又拿一本。
“邊軍過冬棉衣短缺，糧草斷供十日。將士譁變在即，懇請朝廷速撥銀兩。”
姬雲裳的手停在半空。
指尖泛白。
她抬起頭。
看著階下黑壓壓跪成一片的紫袍緋服。
“錢。”
她嗓子沙啞，像兩塊粗糙的生鐵在摩擦。
“全都要錢。國庫呢？”
戶部尚書錢多多渾身一哆嗦。
他捧著一本破賬冊，連滾帶爬地膝行出列。
腦袋重重磕在地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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