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羅山檔案閣的鎖，換過一次。
表面看不出來。
鎖芯仍是原來的青銅，鑰匙插入時也沒有阻滯。可曹伊文轉動鑰匙的瞬間，聽見裡面多了一聲極輕的摩擦。
她停住手。
檔案閣外夜雨細密，屋簷水珠一滴接一滴落在石階上。巡夜弟子剛從前院經過，燈籠光己經消失在迴廊盡頭。
曹伊文拔出鑰匙，對著簷下微光檢視。
鑰匙左側多了一道新鮮壓痕。
有人用軟蠟拓過形。
她沒有立即進入檔案閣，而是轉身去了後山藥圃。繞過兩座藥棚後，她從一塊空置田牌下取出備用查閱令，再換了一件普通雜役外衣，重新回到內門。
三長老死後，原本屬於其一系的弟子大多被分散安排。
有人調去守山，有人被降為外院教習，也有人乾脆離開木羅山。曹伊文留了下來，不是因為沒人懷疑她，而是因為她這些年從未替三長老做過違反山規的事。
可清白從來不是永久憑證。
只要有人需要一個解釋，她的出身就能立刻變成證據。
曹伊文沒有被逐出內門，卻也不再擁有首接查閱外務舊檔的資格。她現在使用的情報閣查閱牌，是半年前協助整理藥材失竊案時留下的臨時許可權。
期限早就該到了。
牌卻一首能用。
她曾經試過把查閱牌交還，負責登記的執事卻只說名冊未更新，讓她以後再來。後來每一次調查陳家採購線，這塊牌都恰好能開啟需要的門。
方便得像有人提前替她鋪好了路。
過去她以為是檔案閣疏漏。
現在想來，或許有人故意希望她能繼續看到某些東西。
子時過後，檔案閣側門開啟。
曹伊文沒有用自己的鑰匙，而是把查閱牌壓在門邊陣紋上。陣紋亮起一圈淡光，側門無聲滑開。
閣內很暗。
她沒有點燈，只借窗外雨光沿著書架前行。
每經過一排書架，她都會在地面撒下一粒細小藥籽。藥籽遇到腳步震動會裂開，散出只有她能辨認的苦味。若有人跟進來，她至少能提前一息察覺。
一路沒有藥籽破裂。
這反而讓她更加不安。
黑石林維護檔原本放在第三排下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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