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向老雜役。
黑衣人沒有戀戰，翻過藥棚後牆消失在雨幕中。崔順也趁機跑遠。
曹伊文跪在泥水裡，按住老雜役胸口傷處。刀刃沒有刺中心脈，卻割開了肺側血管，血正隨著呼吸不斷湧出。
她撕開衣袖，以木系元氣封住兩處穴位，又把隨身護心散壓進傷口。
“別說話。”
老雜役嘴唇發白，仍艱難抓住她的手腕。
“賬……採購賬……”
“我知道。”
“不是……陳家……”
他的聲音被雨聲壓得極低。
“西邊來的貨……都換過印……”
“誰換的？”
老雜役的手指在泥水裡劃了一道彎曲痕跡，像一個沒有閉合的水滴。
“賬上……不是原名……”
他的呼吸開始破碎，再也說不出完整句子。
曹伊文正要追問，遠處己經亮起巡夜燈火。
她背起老雜役，從藥圃側門離開。
等把人送到丹房醫師手中，再返回現場時，火盆只剩下一層溼灰。
完整賬頁沒了。
崔順也沒了。
若她剛才追出去，也許能抓住其中一個。
代價是老雜役會死。
曹伊文沒有後悔自己的選擇，卻清楚這意味著接下來所有判斷都只能建立在殘缺證據上。她不能把“救了人”當作證據缺失的藉口，也不能為了填補空白就把懷疑寫成事實。
曹伊文站在被雨澆透的火盆前，臉上沒有表情。
她從灰中一張張翻找。
大部分紙己經碎成黑屑，只有一角因壓在銅盆邊緣，保留了半片焦黃背頁。
正面字跡全毀。
背面卻有一道被印章重壓後留下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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