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踏上水階時，葉鼎的衣襬便被潮水拍得向後揚起。
水壓並不是均勻落在身上。正潮推胸，側潮鎖腰，腳下回流又不斷抽走落點。三股力量互相錯開，讓人每一次調整都可能正好撞進下一層衝擊。對擅長陸地站樁的人來說，這比單純承受一掌更難受。
他沒有拔劍。
木鞘長劍橫在身前，元氣沿手臂注入劍鞘，形成一道並不寬闊的青色護層。迎面水壓撞上護層，立刻分向兩側，在他身後留下一個短暫的低壓區域。
“跟緊。”
葉鼎只說了兩個字。
兩名傷勢較輕的弟子率先進入低壓區。第三名弟子剛踏上石階，側面水流突然轉向，幾乎把他推下臺階。葉鼎反手用劍鞘卡住對方肩膀，自己的腳下卻因此向後滑了半尺。
水階上的陣紋隨之加亮。
潮壓會根據抵抗強度繼續聚集。
葉鼎越強硬，陣法回擊越重。
葉默站在第一階外，沒有急著進去。
海弦道：“葉代表若不願入陣，可以繞行。”
“別催。”
葉默蹲下身，用左手碰了碰從石階邊緣溢位的水。
“我第一次被水欺負，總得先看看它有沒有家教。”
海弦眉頭微皺。
水流從葉默指間穿過。
《青蒼訣》沒有試圖控制整座陣法。以葉默現在的狀態，也控制不了。他只是把感知沉入最外層散逸水氣，分辨每次潮壓完成迴圈後，從哪幾處陣紋排出多餘力量。
九十九級石階，三種水流。
正面水潮每三息推進，側潮每五息換向，腳下回流則在第七息出現一次短暫空檔。
三套週期疊在一起，看上去雜亂無章，實際每三十五息會完整重合一次。
葉默抬頭。
葉鼎己經走到第二十一級。
他護住三名弟子，消耗遠比單人透過更大。木鞘外的青光不斷被潮水削薄，右側那名弟子臉色也開始發白。
“葉鼎。”
葉默喊了一聲。
“別頂著正面走。”
葉鼎沒有回頭：“不頂，後面的人過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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