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峽的迎潮宴沒有酒池，也沒有歌舞。
入殿前，每一脈都要送上一份見禮。火雲谷帶來一匣火珀，土朔川送的是能加固水下陣基的沉山砂，金尊閣則首接抬進三套新鑄潮舟骨架。木羅山飛舟在落雁峽損毀，原本準備的靈木禮箱也丟了一半，只剩陸懷川隨身保住的六瓶養脈露。
禮官接過時神色平靜，沒有露出輕視，但禮單上的份量不會說謊。宗門間所謂禮數，本就是把實力和資源寫成一張人人都看得懂的賬。
葉默站在旁邊，只看了一遍，便記住了每一脈最願意拿什麼換臉面。
長桌沿著懸水殿兩側排開，桌面中央是一條真正流動的淺水渠。菜餚與靈果放在小型潮盤上，順水依次經過各脈席位。想取什麼，便在潮盤經過時用元氣將其引到面前。
葉默坐下沒多久，就看懂了這種安排的另一層意思。
迎潮宴是接風，也是第一場沒有裁判的測試。
水月峽弟子取物時，水流幾乎不起波紋；火雲谷代表出手首接，潮盤常被拽得撞上桌沿；金尊閣每次只取最貴重的靈果，動作精準，卻很少碰普通菜餚；土朔川席位上的人則先問清每份食物的功效，再按訓練需求分配。
至於木羅山。
因為遲到，座次被安排在末端。
上首當然屬於水月峽。靠近主位的是金尊閣與火雲谷，土朔川位置不算顯眼，卻正好臨近放置礦材與兵器的側臺。木羅山被排在殿門附近，既方便遲到者入席，也最容易被所有後來者看見。
座次沒有明說高低，卻把東道主對每一方的當前判斷擺得清清楚楚。
葉鼎看了一眼席位，沒有提出異議。
葉默卻在桌邊坐得很自在。
“位置不錯。”
一名隨行弟子低聲道：“都快坐到殿門口了。”
“方便跑路。”葉默拿過一隻潮盤上的魚片，“真有人掀桌，我們第一個出去。”
對面忽然傳來一聲笑。
笑聲很亮，毫不遮掩。
“你就是葉默？”
說話的是個身材高大的青年。他穿火紅短袍，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數道淡金火紋。桌上明明放著筷子，他卻首接用手拿起一塊烤肉。
“唐伯鈞，火雲谷。”
他報完名字，視線落到葉默右肩。
“聽說你在木羅山門級賽拿了第一，又在表演戰裡輸給陳玄燁。”
“訊息傳得挺快。”
葉默道，“後半句尤其快。”
唐伯鈞咧嘴。
“輸就是輸，有什麼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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