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的？還是永昌號的？”沈昭寧也不急，歪了歪頭，“讓我猜猜——太子府的人，殺人乾淨利落，不會往我床上撲之前先踩碎一片瓦。你們兩個落地有聲，腳步太沉，一看就是練武不到家的貨色。永昌號的鹽商養的護院，對吧？”
疤臉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果然。”沈昭寧站起來，拍了拍手，“永昌號急了，想給我來個下馬威。殺了我，永豐號群龍無首，沈崇良那個慫包撐不住三天。這招毒是毒，就是派來的人太差了。”
“放開我！”疤臉男人掙扎起來，“我們是永昌號的人！你知道永昌號背後是誰嗎？江南鹽商！跟太子府都有來往！你惹得起嗎——”
“惹不起。”沈昭寧打斷他，笑了一下，“所以我打算，把你們送去大理寺。”
疤臉男人臉色變了。
“暗殺皇子妃，是什麼罪，你比我清楚。”沈昭寧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聊家常，“永昌號救不了你。太子府也不會認你們。你去大理寺招也好不招也好，只要你們出現在大理寺的地牢裡，永昌號這輩子都洗不清“派人暗殺皇子妃”這盆髒水。”
疤臉男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帶走。”沈昭寧揮了揮手。
侍衛將兩人拖了下去。
翠屏從外間衝進來，小臉煞白：“王王妃！你沒事吧！”
“沒事。”沈昭寧走回窗邊，重新點起那兩盞滅掉的蠟燭，“兩個小毛賊而己。”
“小毛賊！他們可是帶刀來的！”
“所以我把他們送去大理寺了。”沈昭寧的聲音淡淡的，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這盤棋，本來只有永昌號和永豐號兩家在玩。現在嘛——我把大理寺也拉進來了。一個被官府盯上的錢莊，還能撐多久？”
翠屏目瞪口呆。
她終於明白了。
王妃不是等永昌號出手，她是在等永昌號自己跳進坑裡！
“王妃……您從一開始就算好了？”
沈昭寧沒有回答，重新拿起那本書，翻到剛才看的那一頁。
“快去睡覺，明天還有一場大戲要唱。”
“什麼大戲？”
“明天大理寺的官差會去永昌號查案。”沈昭寧翻了一頁書，“咱們永豐號呢，要趁他們焦頭爛額的時候，把東市另外兩家錢莊的客戶全部爭取過來。”
她說完，低下頭繼續看書，嘴角的弧度始終沒有消失。
窗外夜色沉沉，九皇子府恢復了寂靜。
但整個京城的錢莊界，即將迎來一場大地震。
翌日清晨，蕭衍從城外辦事回來。
剛進門就看到了院子裡五花大綁送出去的黑衣人殘影，又看到正堂門口還沒來得及清理的碎瓦片。
他站在院中，沉默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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