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完結+番外】》第12頁 只有惲書硯自己清楚(2)

作者:良渚玉琮·1個月前

安靜到極致,也孤寂到極致。

每到深夜,四下無人,所有的忙碌都停下,所有的緊繃都鬆懈,心底的思念與疼痛,就會像潮水一般,毫無預兆地湧上來,將她徹底淹沒,無法掙脫,無法呼吸。

她會坐在應尋曾經坐過的椅子上,指尖輕輕撫摸著椅面,彷彿還能感受到殘留的、淡淡的溫度;會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怔怔地出神,一看就是一整夜,彷彿下一秒,那個穿著警服、眉眼帶笑的女孩,就會推門走進來,輕輕喊她的名字;會拿起兩人曾經共用的水杯,指尖摩挲著杯壁,眼眶不自覺地泛紅;會翻開桌面上的卷宗,看著上面應尋留下的、清秀工整的字跡,淚水無聲地滑落,砸在紙面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她會站在窗前,望著北方的天際,一站就是一夜。

南京到北京,千里山河,遙遙相望。

山高水遠,天各一方。

她不知道,此刻的應尋,是在伏案工作,還是在外奔波執行任務;是平安順遂,還是身處險境;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自己;有沒有,和她一樣,在無盡的深夜裡,瘋狂地思念著遠方的人。

這份隔著千里山河的、無聲的、沉重的牽掛,日日夜夜,纏繞在她的心頭,像一根細密的絲線,勒得她喘不過氣,卻又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她不敢主動聯絡應尋。

應尋身處刑偵一線,崗位特殊,任務繁重,常常突發緊急行動,手機失聯是常態,作息顛三倒四,隨時都可能身處危險之中。

她怕自己的訊息,打擾到她的工作;怕自己的思念,成為她的負擔;怕自己的牽掛,讓她分心,陷入危險;更怕自己主動發出的訊息,石沉大海,久久得不到回應,讓本就煎熬的等待,更添一分失望與酸澀。

她們之間,默契地保持著一種,剋制到極致、隱忍到極致、小心翼翼到極致的聯絡。

不頻繁打擾,不肆意傾訴,不越界,不煽情,只在最穩妥、最安全的時刻,傳遞一句平安,一份牽掛,一絲念想。

逢年過節,萬家燈火,闔家團圓之時,她們會互道一句簡短的祝福,只有四個字,“平安順遂”,沒有多餘的話語,卻藏盡了彼此最深的牽掛與期許。

平安,是她們對彼此,唯一的、最大的心願。

系統內案件跨省協作、線索互通之時,她們會以公事為由,有寥寥幾句交流,語氣客氣、嚴謹、專業,像最普通的同事、搭檔,沒有半分逾越,可只有彼此知道,這短短幾句公事公辦的對話背後,藏著多少翻湧的思念與心動。

偶爾,在無數個深夜裡,應尋結束了危險的外勤任務,或是忙完了繁重的專案工作,終於有了片刻屬於自己的時間,會悄悄編輯一條長長的訊息,寫滿思念,寫滿牽掛,寫滿歸期的期許,寫滿無法言說的愛意,在輸入框裡停留許久,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終卻還是一字一句,全部刪除,只留下一句最簡單、最剋制的“我很好,你放心,注意身體”。

傳送,然後放下手機,徹夜難眠。

而惲書硯,在收到這句簡短的訊息時,會盯著螢幕,看很久很久,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幾個字,眼眶泛紅,淚水無聲滑落。

她懂。

她全都懂。

懂她的身不由己,懂她的剋制隱忍,懂她的思念牽掛,懂她的奔赴之心,懂她不能言說的愛意與無奈。

應尋會斷斷續續,用最隱晦、最剋制的方式,告訴她自己在北京的近況。

崗位變動,職級晉升,經手的重大案件,接連不斷的外勤任務,兇險的蹲守與抓捕,四處奔波的勞累,數不清的通宵與壓力。

可她從來不說自己的辛苦,不說自己的危險,不說自己的委屈,不說自己日復一日的思念,不說歸期遙遙的無奈,不說身不由己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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