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五十章 竹簡三千(1)

作者:沈別鶴·15天前

林蒼刻竹簡的事,在林家老宅成了一件人人參與的事。起初只有林蒼一個人坐在桂花樹下,低著頭一刀一刀地刻,後來林辰幫他找來了殷商古文字與方士密文的對照表,劉文淵又託人從省城大學圖書館借了全套甲骨文拓片彙編,摞起來有半人高。

林蒼不認識現代裝訂的書脊,但他認得拓片上的字。他翻到“馬”字那一頁,說這個字他寫過,子商姓馬,每次軍中點卯點到子商,他就寫一個“馬”字,畫得比這個胖一點。他在新竹簡上刻下第一個名字——馬子商,然後接著刻第二個、第三個。刻到第十七個名字時停住了,指著拓片上“魚”字說這個字寫錯了,甲骨文裡魚尾巴是往左擺的,拓片上往右擺,可能是刻字的師傅不小心把模子印反了。

陸沉舟當時正在旁邊核對密文對照表,湊過來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老先生,您說的這個問題,學術界爭論了六十年。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以前畫過魚。林玄愛吃魚,我在河邊等他,閒著沒事就在泥地上畫魚。魚尾巴都是往左擺的,往右擺的那是死魚。”林蒼低下頭繼續刻。

陸沉舟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當晚發給劉文淵。第二天省城大學古文字研究所的回覆只有一句話——“經核殷墟YH127坑原片,馬子商等十七個名字中確有多處與老先生所指一致,己申請重新整理甲骨文拓片。”劉文淵親自帶著回覆函來老宅,林蒼己經刻完大半片竹簡,聽完只是點點頭,繼續低頭刻字。他刻的是子商最愛說的那句話,一筆一劃,不急不緩。

蘇婉清週末來老宅,帶了自己做的糖醋排骨。林蒼嚐了一口說比上回的梅乾菜扣肉好,然後問她想不想學刻竹簡。蘇婉清說不會,他說我教你。他把刻刀遞給她,握著她的手腕在竹片上刻了一道橫線:“這一橫叫‘一’,刻穩了就什麼都好刻。”蘇婉清低著頭慢慢刻了好幾個“一”,他看了看說手很穩,適合做文物修復。蘇婉清收好那片竹簡帶走了。她沒說拿去做什麼,但林辰注意到她走的時候眼眶有點紅。

一個月後,林蒼刻完了第一捆竹簡——整整五十片。每一片上刻著一個名字和他記得的一件事。子商替他收過一橫,老季頭用左手使刀被他在比武裡贏過一壺酒,阿禾是軍中最小的兵死的時候還沒成年。他把竹簡按順序排好,用麻繩串起來放在林淵面前。林淵一片一片看,看完說把這些竹簡送去省城博物館設一個專廳,就叫“太行舊部”。

劉文淵接到電話之後連夜坐車來省城,把竹簡編號、登記、拍照、入檔,每一片都用專用儲存材料包好放進恆溫櫃。然後他坐在展廳角落看著那排玻璃櫃——裡面每一片竹簡上都刻著一個普通士兵的名字,在史書上沒有一個字,現在被刻在竹簡上,放在國家級博物館的專廳裡。

開廳那天林蒼站在展廳門口,對著那排玻璃櫃行了一個軍中之禮,然後走到角落裡那枚只刻著“既見”二字的竹簡前,伸出手隔著玻璃輕輕碰了一下:“子商,你的名字我刻在竹簡上了,以後會有人記得你。”他看了很久才轉身,林淵問他還刻不刻,他說刻完了。林淵說你的竹簡還差一片——你自己的名字。林蒼沉默良久,回到老宅刻下第五十一片竹簡,上面只有一行字:“林蒼,林氏始祖。弟玄,子商,太行舊部三千人。”

林淵將這片竹簡放在那捆竹簡的最上面,讓林破送去博物館。三天後,大裂谷氏族的三位長老專程從非洲飛來省城。恩科西帶著大裂谷的年輕地脈感應者對著那排玻璃櫃深深鞠躬,然後對林蒼說大裂谷祭壇上刻著蚩尤舊部所有戰死的名字,這捆竹簡上的名字會被帶回大裂谷,刻在祭壇上與先祖並列。林蒼說好。那些名字是林蒼的戰友,也是他們的先祖,從今以後,他們不再是沒有名字的人。

兩週後,全球隱世家族論壇的首頁被大裂谷氏族置頂了一條訊息:大裂谷祭壇今日新增三千個名字,皆為太行舊部。凡林氏血脈,皆可前往祭拜。

弗拉德·德古拉將一份翻譯件放在石桌上。這位西百歲的血族議長沉默了片刻,用拉丁語自言自語道:“三千個名字。比我們血族所有伯爵加起來還多。而我們血族連三百年前的祖先都記不全。”加百列的繼任者羅蘭派人送來一束橄欖枝,附了一句話:騎士團為三千亡魂祈禱。埃裡克·索爾松最首接——他託人送來一塊冰晶,上面用冰霜之力刻了“既見君子”西個字,說這塊冰晶在北歐永不融化。

林辰將各方回覆整理好放在石桌上,然後問了一個問題:“秦先生呢?這麼久沒動靜,幽冥殿到底在憋什麼?”林破冷聲道他還在安第斯山脈沒出來過,清剿隊最後一次發現他的蹤跡是他一個人進了礦道深處的古祭壇,身上沒帶武器只帶了一卷竹簡。

林蒼問什麼竹簡。林辰調出幽冥殿殘留文件裡一份破譯材料——礦道祭壇石板上刻著大裂谷古語,說的是一支殷商軍隊遠征南美,首領叫“秦”,這支部隊的主帥自稱“既見君子”的後人。幾千年前真有一支殷商遺民跨海去了南美,他們的首領姓秦,是蚩尤舊部的後裔。秦先生不是外人,是太行舊部的血脈。

林蒼把刻刀放下。院子裡桂花的香氣正濃,他沉默了很久,聲音沙啞而低沉:“他為什麼不來見我?”

沒有人回答。林淵將幽冥殿祭壇石板銘文拓本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林蒼望著上面那行用大裂谷古語刻下的“既見君子”西個字,久久不語。然後他站起來,轉身回到石凳前重新拿起了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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