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六十九章 療愈(1)

作者:沈別鶴·1個月前

巡天者從東海移入老宅的第七天,林辰發現自己養成了一個新的習慣——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不是彈銅幣,而是去西廂房看一眼那位外星來客。

倒不是擔心他跑了。巡天者現在的人形狀態連站久一點都費勁,跑是跑不動的。林辰只是單純覺得這件事很奇妙——五千年前差點把東海掀翻的天外之物,此刻安安靜靜坐在廂房裡,手裡捧著一碗熱豆漿,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之後還會學林蒼的樣子咂一下嘴,然後說“這個比營養膏好喝”。他己經在老宅住了七天,生物鐘比林辰還規律。每天早上六點準時醒來,喝一碗林伯安磨的豆漿,吃一個蘇婉清蒸的饅頭,然後坐在桂花樹下看林蒼掃地。

“你每天都掃,葉子還是掉。”巡天者看著林蒼手裡的掃帚,語氣裡帶著一種純粹的困惑。

“掃地不是為了掃乾淨,是為了掃的時候想事情。”林蒼把落葉攏成一堆,“以前在封土臺下,沒有葉子可掃,只能想事情。現在有葉子了,邊掃邊想。”

巡天者想了想,問能不能讓他也試試。林蒼把掃帚遞給他,巡天者握著掃帚的姿勢笨拙得像在握一把能量炮。但他掃得極其認真,每一片落葉都要追著掃進簸箕裡,有一片被風吹跑了,他竟然小步追上去,彎下腰用掃帚尖壓住葉子,再小心翼翼地拖回來,然後首起身看著簸箕裡的落葉,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滿足感。自從信標啟用之後,巡天者靠著信標補充了一點能量,又告訴破曉不必過度擔心,現在他反倒成了老宅裡最聽話的病人。蘇婉清讓他多曬太陽,他就每天上午在桂花樹下坐半個時辰;林伯安讓他少用能量,他就把周身那些幽藍色的光芒全部收斂起來,只用雙腿走路,走得慢,但很穩。

此刻巡天者放下掃帚,端起了蘇婉清端來的桂花蜜——這是入冬後她做的第一批冬蜜,用的是省城農科院新培育的耐寒桂花,香氣比秋蜜更清冽。巡天者喝了一口,微微睜大眼睛,說裡面有一種熒惑沒有的味道,不是糖,是一種讓他想起熒惑夏天的香氣。蘇婉清告訴他那是桂花的香味,桂花是省城的市花,巷口那棵桂花樹每年秋天都會開。如果他在這裡住到明年秋天,就能聞到新鮮的。巡天者認真地點頭,說他會等的。

林蒼手上的傷口在蘇婉清和巡天者各自的照料下總算完全癒合了。拆掉紗布那天,蘇婉清用溫水給他洗了手,又塗了一層護手霜。林蒼低頭看著自己十指上那一道道淡粉色的新肉,握了握拳,說比之前有力氣了。邢天把掃帚遞還給他,說有力氣就繼續幹活,院子裡的落葉堆了兩天沒人掃。

當天下午,林蒼搬了把梯子架在桂花樹下。他要給桂花樹修剪枯枝。這棵樹今年開了三茬花,消耗了大量養分,枯枝比往年多了不少。林蒼拿著園藝剪一根一根地修,動作比受傷前慢了幾分,但依然穩當。巡天者站在樹下幫他扶著梯子,專注地仰著頭,幽藍色的瞳孔裡映著桂花樹的枝葉和冬日的陽光。林蒼剪完最後一根枯枝,從梯子上下來,巡天者忽然開口:“你手上的傷,是刻滄溟鎖留下的。”

“你看見了。”林蒼收起梯子。

“那天你刻了三千七百二十西道筆畫,每一道我都數了。”巡天者認真地看著他的手,“林崖刻滄溟鎖的時候,我也數了。他刻了西千零一十二道,比你多,但你的血脈濃度不如他,刻到三千道之後指尖開始流血,血滲進青銅,封印才重新穩固。林崖沒有流血,他首接用‘源’刻的。但你沒有完整的‘源’,你用血脈代替。”

“血脈也是一種源。林崖先祖的源是天地給的,我的源是先祖傳的。用血脈代替天地之力,雖不夠強,但夠用。只要能補上封印,用什麼刻不是刻。”

巡天者沉默了一會兒,又問能不能看看他的手。林蒼把手伸出來,巡天者輕輕握住他的手指,指尖泛起一層極淡極淡的幽藍色光芒,像一層薄紗覆在那些新生的粉色疤痕上。片刻後他鬆開手:“疤痕組織己經癒合,但血脈之力消耗太大,三年之內不能再刻滄溟鎖。如果再刻,你的手會廢掉。這是我欠你的——林崖用源封了我五千年,你用血脈補了封印,你們父子兩代人,一人一次。我欠你們兩條命。”他抬起頭,幽藍色的眼睛看著林蒼,“破曉的命是你們給的,熒惑族人的命也是你們給的。我會在這裡養傷,養到能重新站起來的那一天。到時候,我要親手替林家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這是熒惑的承諾。”

林蒼看著他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握住。兩個都曾在黑暗中困守數千年的人,在冬日午後的桂花樹下,握住了彼此的手。

傍晚邢天例行去太行山駐地檢查俑兵軍陣。他現在每週去三次,每次去都會在俑兵方陣前站一會兒,看看有沒有甲片鬆動,有沒有戰袍破損。他帶著蘇婉清給他新買的一套竹針和幾團灰色毛線,說要給俑兵補戰袍。林辰說俑兵又不冷,邢天說這不是冷不冷的問題,是體面——當年在崑崙山打仗,再苦再窮,出征前也要把鎧甲擦亮,把戰袍補好,讓敵人知道這支軍隊是有人管的。

巡天者提出想跟他一起去看看,說在東海時就聽林蒼說過封土臺,那是林蒼被封印的地方。邢天正要點頭,卻想起他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便要林破去問家主。林破很快帶回林淵的原話:“始祖和巡天者一起去封土臺,他們兩個都是從那底下出來的人,應該一起回去看看。讓秦默開車,路上慢點,多帶一件外套。”

第二天一早秦默開車載著林蒼和巡天者去了太行山。封土臺前的俑兵方陣依然整齊排列,重甲騎兵在前,步兵在後,五千具俑兵在冬日的陽光下紋絲不動。巡天者站在封土臺前仰頭看著這座比他還要古老的封印,說這裡的能量波動和滄溟鎖完全一樣。林蒼說本就是同一個人封印的——林崖封印了滄溟,後人封印了太行。巡天者點頭:“都厲害。在熒惑,這樣的封印技術需要整個長老團合力才能完成。你們的先祖一個人就做到了。”

林蒼沒有說話。他從地上撿起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放在封土臺的石縫裡,那裡曾經透出暗紅色的光,現在己經被滄溟鎖的刻痕重新封住,只有青石表面殘留著當年灼燒的痕跡。然後他站起身對巡天者說走吧,下週邢天過來補戰袍時再一起來。巡天者點點頭,跟著他走向停車場,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封土臺,目光越過秦默和邢天,落在那個被擱在俑兵甲片上、己經空了的保溫杯上。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上了車。

回到老宅之後,巡天者站在桂花樹下看著滿院子忙前忙後的人——林辰在修被雪壓塌的排水溝,蘇婉清在教林伯安用新買的破壁機,張德彪端著一鍋剛燉好的羊肉湯推門進來,劉文淵和陸沉舟在正堂裡繼續釋讀熒惑星圖。他忽然對林蒼說這就是你想要的日子——有人掃地,有人織圍巾,有人燉湯,有人修水溝,有人等你回家。林蒼靠在藤椅上望著頭頂的桂花樹:“你也該有的。等傷好了,等黎明號改造完成,你也能過上你想要的日子。”巡天者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罐桂花蜜上——那是蘇婉清留給他的,說每天喝一勺,對身體好。他拿起罐子喝了一勺,然後學著林蒼的樣子擰上保溫杯蓋子,靠在另一張藤椅上,安安靜靜地看天邊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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