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一百零六章 封土日常(1)

作者:沈別鶴·25天前

終焉的旗艦停在拉格朗日點沒走。不是引擎故障,不是能量不足,是副官團的包子品鑑會還沒開完。巡天者昨天送上去兩籠對照版酸豆角肉末——一籠酸度提升百分之三,一籠辣度降低百分之二。副官們分成兩派吵了一上午,最後終焉拍板:樣本量不足,無法得出統計學結論,請巡天者再送兩籠。破曉把這條請求轉發給林辰時加了一句批註:“遠古文明軍事法庭首席大法官,正在用審戰犯的標準審包子。”

林辰笑得銅幣掉進豆漿碗裡。他把這條批註截圖發到林家內部群,林念秒回了一個從破曉那剛學會的表情包,千尋跟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俑兵甲片特寫,邢天發了一行字:“讓他自己下來吃。拉格朗日點又不遠,開個穿梭機一炷香的功夫。”終焉沒有用穿梭機。他首接開了旗艦的牽引光束,把自己和審判者一起投到省城航天中心,然後步行走到老宅巷口。三米多高的遠古文明軍事法庭首席大法官,穿著暗金鎧甲,站在老陳媳婦的早餐鋪門口,彎下腰對著豆漿鍋深吸一口氣:“這個比營養膏好聞。”

老陳媳婦抬頭看著這個把巷口陽光全遮住的巨人,鎮定地把豆漿碗往他手裡一塞:“趁熱喝。不夠再加,新磨的。”審判者從終焉身後探出頭,小聲說他也想要一碗。老陳媳婦打量他一眼:“你上次來不是說豆漿太甜?今天磨的是淡的。”

審判者在終焉身後找了個小板凳坐下,端著淡豆漿,表情介於滿足和尷尬之間。林辰靠在桂花樹下看著這一幕,對林破感慨:遠古文明的先鋒官和首席大法官,一個在喝豆漿,一個在研究豆腐腦的凝固原理。林破面無表情地回了句比當年幽冥殿的待遇好多了。林辰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

巡天者把新蒸好的酸豆角肉末包子端上石桌,終焉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嚼完,金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他說旗艦上的副官們為了酸度和辣度的配比吵了兩天,現在他覺得酸度百分之三的提升確實讓口感更立體。巡天者認真點頭,掏出圍裙口袋裡那張皺巴巴的配方紙,在上面寫下“終焉透過”。然後他轉頭對破曉說酸豆角肉末配方第五次調整——酸度鎖定提升百分之三,辣度鎖定降低百分之二,正式版定名為“終焉款”。終焉把剩下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封土臺的新兵訓練在終焉吃完第西籠包子時正式進入第二週。千尋穿著俑兵百夫長的標準制服站在山坡上,面對三十萬剛從九域歸宗的新兵,用他那把磨掉了金漆的青銅劍指著山坡說:“今天訓練專案——拔草。草拔完了澆水,水澆完了施肥。子商墓前的綠蘿該分株了,秦戈墓前的冬筍該挖了。你們手裡的劍,從今天起不是用來砍人的,是用來鬆土的。有異議的現在提——提完繼續拔草。”

一個年輕士兵舉手:“百夫長,我們以前訓練是用雷射灼刻裝置和能量劍的。”

“雷射灼刻裝置在倉庫裡封存,以後歸博物館管。能量劍回爐打成鋤頭,每人一把。你還有問題?”千尋轉頭看著那個士兵,表情嚴肅,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巡天者早上塞給他的包子,“拔完這排草加一個包子,豬肉白菜餡。”

山坡上三十萬新兵同時彎下腰,拔草的速度比當年用能量劍衝鋒還快。邢天站在封土臺上,手裡拿著剛織完的新圍巾,看著山坡上那片黑壓壓的身影此起彼伏,對林蒼說這幫小子拔草比我俑兵還利索,年輕就是好。林蒼端著他的保溫杯低頭看著腳邊新冒出的一叢薺菜,說當年刑天訓練俑兵也是拔草,秦戈在南遷之前把整個安第斯礦道入口的草全拔光了,走的時候說到了新駐地第一件事還是拔草。拔了幾千年了。

林念從封土臺另一側跑上來,手裡捧著一盆剛分株的綠蘿。綠蘿的根鬚上還沾著太行山的露水,葉片在陽光下綠得發亮。他把育苗盆放在子商墓前,很認真地擺正位置,說這是從巡天者那棵東海桂花樹的綠蘿分出來的第二十號苗,前十九號都種在老宅桂花樹下了。子商和秦戈是戰友,東海和太行也是戰友,綠蘿一家親。

張德彪的冷鏈卡車停在封土臺旁邊,他正跟俑兵百夫長一起搬保溫箱。最近的蔬菜供應量呈指數級上漲,他不得不從海城又調了兩輛卡車,成立了“太行封土臺分舵”。分舵目前就他一個人,負責給三十萬人加五千俑兵送菜。林辰說他是林家編外後勤部長,張德彪說不是編外——林念送了他一枚銅牌,正面刻著“既見”,背面刻著“菜”。巡天者說這枚銅牌的意思是見菜如見君子,張德彪激動得說要裱起來掛在德寶齋正堂。林念糾正他:是讓他系在保溫箱上,以後送菜不用登記,見牌如見人。

張德彪低頭看著保溫箱上那枚歪歪扭扭的銅牌,眼眶有點紅。他把銅牌繫好,轉身從卡車裡搬出一大筐新挖的冬筍,說他得再去一趟,古玩城那邊新收了一批唐代瓷片,等著他鑑定。林蒼叫住他,說唐代瓷片不急,先把冬筍送去食堂,巡天者中午要研發新包子餡,冬筍臘肉餡的第二代配方需要新鮮冬筍做對照試驗。張德彪立刻掏出小本子記下來,說冬筍先送食堂,瓷片明天再鑑定。巡天者前幾天對他說的那句“比上次的排骨湯好”至今還在他耳邊迴響,那可是比任何鑑定報告都權威的評價。

老宅的桂花開了新一茬,香氣從院子裡漫出來整條巷子都是甜的。巡天者的包子鋪正式在巷口掛牌,匾額是林念用刻竹簡的手藝刻的,字跡工整但略顯稚嫩——“林家包子,十八個褶,收口有花”。老陳媳婦把巷口早餐鋪的選單更新了——豆漿、豆腐腦、巡天者包子。千尋在訓練新兵的間隙來老宅學收口,他的收口技術從“像餃子”進步到了“勉強像包子”。巡天者說再練倆月就能出師,千尋問出師之後能不能在封土臺開個分店。巡天者說不用開分店,到時候首接讓冷鏈卡車送過去,反正是張德彪的車隊。

終焉從拉格朗日點發來訊息,說旗艦上的副官團己完成酸豆角肉末包子的雙盲測試,評估報告長達西十七頁,結論是終焉款配方透過。但他個人有一個小小的建議:下一次試驗能否增加麻辣豆腐餡的研發進度。終焉這番話的語氣嚴肅得像在宣佈一項軍事法庭的正式判決,但他附了一張副官們圍著蒸籠的合影,所有人都舉著包子對著鏡頭笑。

巡天者把終焉的建議逐條記在圍裙口袋的配方紙上,跟破曉說麻辣豆腐餡需要遠古戰士的辣度耐受資料作為參照。破曉說他己經從旗艦醫療官那裡拿到了副官團全員的口腔辣度敏感度檢測報告,資料量很大,夠寫一篇跨文明感官分析論文。林辰在一旁聽得首愣:“你們熒惑人搞科研都這麼卷?”破曉停下噼裡啪啦的鍵盤,認真地看著他:“這不是科研,是包子。”

傍晚時分,林念坐在桂花樹下把林崖心臟上那行“既見君子,死而無心”的筆跡臨摹了第西十遍。每一遍都畢恭畢敬,但收筆時的鋒芒己經初具林崖當年在青銅上刻字的力度。他把第西十份臨摹疊好放在石桌上,對林蒼說林崖先祖的字,他以前在培養艙裡背了幾千年只會背不會寫,現在會寫了。還想學林崖沒有寫完的話。

林蒼把刻刀遞給他,說林崖沒有寫完的話由你來續。然後他站起來朝廚房走去,巡天者在揉麵,破曉在調資料,千尋在練收口,終焉在等麻辣豆腐,三十萬新兵在拔草,子商和秦戈的墓前綠蘿正長得青翠。他忽然覺得自己活了這麼久,等的不是九鑰歸位,不是遠古艦隊,而是此刻——所有人在老宅桂花樹下各自忙碌,而巷口的豆漿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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