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一百一十一章 歸墟來客(1)

作者:沈別鶴·20天前

戰碑包子宴的香氣還沒散盡,歸墟訪客中心迎來了一位誰也沒想到的客人。

弗拉德正躺在訪客中心門口的摺疊椅上曬太陽,夏威夷襯衫敞著兩顆釦子,墨鏡推到額頭上。他現在的日常就是泡咖啡、看留言簿、跟訪客中心的工作人員閒聊。留言簿上審判者那篇關於林崖修復信標的長文,他每天都要翻一遍,逢人就推薦。

這天下午,訪客中心門口走進來一個人。不是遠古文明的使者,不是幽冥殿殘部,不是林家任何一位在冊成員。這人穿著一身褪色的青色長衫,面容清瘦,看起來像個從深山道觀裡出來的隱士。他站在訪客中心的接待臺前,對工作人員說了一句讓弗拉德從摺疊椅上彈起來的話:“我從初始之地來。想見林家主。”

弗拉德仔細打量他。這人身上沒有能量波動,沒有遠古文明的鎧甲,沒有幽冥殿的深淵氣息,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腰桿筆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平靜而篤定——讓弗拉德想起一個人。林蒼。不是長得像,是那種看人的眼神,像看過太多生死之後才有的安靜。弗拉德的咖啡杯放在吧檯上,他收起一貫的退休老幹部口吻,認真地問:“你是誰?”

“守碑人的同袍。蚩尤舊部,第西支遺族。我們沒有名字,只說自己是‘歸墟來客’。”那人從懷裡取出一枚銅牌,和林家初代銅牌一模一樣的形制,但正面刻的不是“林”也不是“蚩”,而是“歸”;背面刻的不是“既見”也不是“歸來”,而是“未歸”。

弗拉德當機立斷撥通了林淵的電話。

“歸墟來客”被請到老宅時,林蒼正在教守碑人修剪桂花樹的枯枝。守碑人從戰碑搬來省城後,對什麼都好奇,尤其是這棵桂花樹。他說戰碑前只有石頭和雜草,從沒見過能開這麼多茬花的樹。林蒼把園藝剪遞給他,讓他把枯枝剪掉,活枝別碰。守碑人剪得很認真,每一根枯枝都要端詳片刻才下手。

“歸墟來客”走進院子時,守碑人的剪刀停在半空中。他盯著那人胸前的銅牌,聲音發緊:“‘歸’字銅牌?你們是蚩尤舊部負責斷後偵察的那支斥候部隊!當初蚩尤主力撤退時,有一支斥候部隊被派往歸墟方向偵察敵情,約定三日歸隊。但你們一去不返,等了很久很久。所有人都以為你們全軍覆沒了。”

“沒有全軍覆沒。我們抵達歸墟時,發現那裡己被遠古文明遺棄,建築群完好,能源核心仍在運轉。我們本可以歸隊,但歸墟的能源核心有一道缺陷——歸航訊號被鎖死,無法向外界傳送任何求救資訊。我們被困在歸墟深處,一困就是幾千年。”歸墟來客將銅牌翻過來,背面那兩個字——“未歸”——在桂花樹的陰影下泛著暗沉的光。

“首到前不久,九鑰鎖全部啟用,歸墟建築群重新啟動。我們才從深層封印中脫困。脫困後第一件事是回初始之地找蚩尤的戰碑,結果戰碑前守碑人不見了,只看到這個——”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戰碑凹槽裡那枚被林蒼放回去的“既見”銅牌,旁邊還貼著一張便籤,上面是千尋歪歪扭扭的字跡:“守碑人己歸宗,在省城老宅包包子。如需聯絡,請撥打以下號碼。包子管夠。”

林辰看到便籤照片時差點被茶葉蛋噎著:“千尋,你什麼時候在戰碑上貼了張便籤?”千尋正在廚房裡練收口,聞言頭也不抬:“前幾天。守碑人歸宗之後,我怕他們還有別的族人在外面流浪,就在戰碑上貼了張便籤。本來想寫‘守碑人己歸宗,請聯絡林家’,但巡天者說林家的便籤要有人情味,我就加了一句‘包子管夠’。”

巡天者從圍裙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配方紙,鄭重地在上面加了一行字:“包子外交,通訊組,千尋負責。”林念探頭過來看了一眼:“那歸墟來客算不算包子外交的成果?”巡天者想了想,點頭:“算。加一籠守碑人款。”

“歸墟來客”被請到桂花樹下坐下。老陳媳婦端來豆漿,張德彪從保溫箱裡盛出排骨湯,巡天者端上剛蒸好的守碑人款臘肉冬筍包子。他看著面前這一桌子東西,沉默了很久,然後對林蒼說:“在歸墟底下,我們每天數能源核心的脈衝,一萬次又一萬次。那時候想,如果能出去,最想做的事就是吃一碗熱的東西。”他端起豆漿喝了一口,被燙得眯起眼睛,但沒有鬆手。

“那就多喝幾碗。”林蒼把自己的保溫杯也推到他面前,“這是省城的桂花蜜茶,巡天者調的。比豆漿甜。”

千尋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捏著個剛包好的包子。他對著院子那頭喊了一聲:“歸墟的兄弟,你那邊還有多少人?”歸墟來客放下豆漿碗:“斥候部隊編制七十二人,全部健在。當年被困時最大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才剛學會握劍。他們在歸墟深處學會了種蘑菇,靠能源核心的餘熱培育菌床。吃了幾千年蘑菇,出來之後第一個要求不是吃飯,是想看看桂花樹長什麼樣——他們在歸墟的壁畫上看到過桂花的圖案,以為是傳說。”

林蒼放下手裡的園藝剪,聲音很輕但很穩:“帶他們來,七十二人,一個都不許少。封土臺有地方住,戰碑前有包子吃,桂花樹下有座位。你們不是來歸宗的,是回家的。蚩尤的斥候,林家的門,等了幾千年,不差這幾天。”

歸墟來客低頭看著手裡的銅牌,“未歸”兩個字在桂花樹的陰影下泛著暗沉的光。他把銅牌掛在胸前,站起來對林蒼行了一個殷商軍禮,然後說他們在歸墟深處種了幾千年蘑菇,現在想學種桂花樹。

斥候部隊抵達省城那天,千尋拉著守碑人、林念在巷口拉了一條橫幅。字是千尋用毛筆寫的,字跡比當初在九域當君上時還要潦草,但情緒飽滿——“歡迎斥候兄弟回家,包子管夠,豆漿隨便喝。”林念在橫幅右下角畫了兩個小人,一個拿著包子,一個端著豆漿,畫風稚嫩但誠懇。

七十二名斥候從車上下來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他們穿著歸墟建築群裡找到的遠古文明備用制服,手裡拎著各自的蘑菇培育箱。走在最前面的那個斥候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懷裡抱著一簇剛發芽的蘑菇,菌蓋上還沾著歸墟能源核心的微光。他仰頭看著巷口那棵桂花樹,看了很久,然後對身後的戰友說:“是真的。壁畫上畫的桂花樹,是真的。”

巡天者從廚房裡端出七十二籠包子,豬肉白菜餡,十八個褶,收口有花。破曉在旁邊幫忙擺碗筷,熒惑星艦的艦長平生第一次當食堂打飯員,動作生疏但態度認真。斥候們排著隊領包子,每個人接過包子時都先低頭聞一下,然後才咬第一口。那個最年輕的斥候咬著咬著忽然哭了,他說以前在歸墟深處吃了幾千年蘑菇,不知道世界上有這種味道,難怪守碑人一聽說包子管夠就歸宗了。守碑人把自己的酸豆角肉末包子夾了一半給他:“這個有脾氣,適合剛回家的人。”

張德彪的冷鏈卡車停在巷口,車廂裡滿滿當當全是新鮮蔬菜和肉。他把保溫箱搬下來時對林辰說他現在理解為什麼巡天者說仗要打、包子也要包——以前覺得打仗是大事,吃飯是小事,現在發現吃飯才是最大的事。他還說他和老陳媳婦商量好了,以後巷口早餐鋪開分店,封土臺一家、戰碑前一家、歸墟一家,專賣巡天者包子。老陳媳婦己經在核算成本了。林辰把最後這行字唸完,銅幣從指間高高彈起,銅幣在空中翻了幾圈穩穩落在他掌心。

林蒼坐在桂花樹下,看著滿院子正在吃包子的斥候們。守碑人在教他們辨認桂花樹的新芽,千尋在介紹封土臺食堂的選單,巡天者在案板前揉麵,林念在給新來的斥候畫桂花樹的素描。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對林淵說林崖當年的斥候,到今天全部歸隊了。林淵把保溫杯放在石桌上,說那就開飯。巷口的老陳媳婦把最後一籠包子端進院子時,桂花樹上那簇剛開的新花正輕輕落在“歸墟來客”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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