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一百一十二章 歸墟之底(1)

作者:沈別鶴·26天前

歸墟斥候們在封土臺食堂吃完第一頓包子後,千尋端著一籠新蒸的酸豆角肉末包走進臨時宿舍區。斥候們正蹲在地上整理各自的蘑菇培育箱,那個最年輕的斥候把自己那箱熒光蘑菇放在窗臺上,蘑菇在月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微光。

“你叫什麼名字?”千尋把包子遞給他。

“歸七。”年輕斥候接過包子咬了一口,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斥候部隊沒有名字,只有編號。我叫歸七,我哥叫歸三,在歸墟深處種蘑菇時被能源核心的脈衝灼傷了手,現在還在醫務室。”

千尋蹲下來,指著他培育箱裡的熒光蘑菇:“這蘑菇能吃嗎?”

“能吃。在歸墟底下吃了幾千年,烤著吃、煮著吃、曬乾了磨成粉沖水喝。我們試過所有做法,最後一致認為——都不好吃。”歸七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補充道,“但巡天者的包子,是真的好吃。我以前不知道食物可以有層次感。”

千尋把手裡剩下的包子全塞給他:“那你多吃幾個。巡天者說了,斥候部隊全員納入包子培訓計劃,明天開始學擀皮。擀皮不合格的罰跑封土臺三圈。”

歸七還沒回答,宿舍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極沉極悶的震動。不是爆炸,不是武器開火,是某種更古老更深沉的東西——像一顆心臟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跳了一下。歸七手裡的包子掉在地上,臉色驟變。

“這是歸墟能源核心的脈衝。我們在歸墟深處聽了幾千年,不會認錯。但歸墟建築群所有的能源核心早就在九鑰鎖啟用後全部休眠了。除非——”他猛地站起來看向千尋,“有人重新激活了歸墟最深處的‘墟’。”

“墟是什麼?”

“歸墟建築群最深處封存著遠古文明撤離前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遠古文明離開地球時把歸墟一分為二——外層留給未來的人類文明,存放九鑰鎖;最深層封存著他們不願帶走、也不敢銷燬的東西。能源核心就是用來維持墟之封印的。我們斥候部隊被困在歸墟中層幾千年,從不敢靠近最深處——因為我們知道,裡面是活的。”歸七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訊息傳到老宅時,林辰正在給桂花樹澆水。秦默將幽瞳的掃描資料投在幕布上,歸墟最深處那片之前完全無法被穿透的陰影區域,此刻正閃爍著極微弱的暗紅色脈衝。脈衝頻率與歸七描述的“墟之心跳”完全吻合。

“九鑰鎖啟用之後,外層封印被全部解開,但最深處的封印沒有被動過。我們一首以為那片陰影是遠古文明留下的能源核心,和九鑰鎖沒有關係。”秦默調出歸墟的詳細結構圖,手指點在最底層一處從未被標註過的區域,“現在這個‘墟’被人從內部激活了。就在歸七他們脫困後不久。”

“從內部啟用?不可能。”林辰放下水壺,“歸墟斥候是唯一被關在歸墟里的人,他們全員脫困,沒有人留在裡面。外層封印被林家監控,沒有任何外部勢力能繞過幽瞳滲透進去。如果墟是從內部被啟用,那啟用它的人——”

他停住了。因為他想起歸七剛才的話——“墟是活的。”如果墟是活的,那它不需要任何人啟用。它只是在等。等外層封印全部解開,等九鑰鎖歸位,等所有該來的人都到齊。然後它就會自己醒來。

巡天者從廚房裡探出頭,圍裙上又疊了一層新麵粉印。他聽完秦默的報告,把擀麵杖往圍裙口袋裡一插:“當年熒惑艦隊路過地球時,曾掃描過歸墟建築群。我們的探測器在最深處捕捉到一個極其微弱的訊號,不是能源脈衝,是語言。有人在裡面說話,但頻率太低了,低到我們的解碼系統無法識別。艦隊當時以為那是信標殘留的雜音,沒有進一步探測。現在回想——那不是雜音,是墟在對外發送訊號。”

“說的什麼?”林淵從正堂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保溫杯。

“我只記得一個詞。‘起源’。”

當天下午,林淵帶著所有核心成員抵達歸墟建築群。歸七也跟著來了——他是斥候部隊裡唯一能辨認墟之脈衝頻率的人。他站在歸墟最深處的封印門前,臉色比在宿舍時更差:“就是這裡。以前我們在中層被困時,每次能源核心脈衝異常,這道門的溫度就會下降。”

林淵將九龍玉戒按在封印門上。戒指的青光與門的暗紅色脈衝猛烈碰撞,整座歸墟建築群都在顫抖。門緩緩裂開一道縫隙,裡面不是黑暗,是無數懸浮的光點,排列成林辰從未見過的星圖。每一顆光點都在以同一種節奏呼吸,與巡天者當年在東海海底數過的滄溟鎖心跳、與林崖在封土臺下留下的心臟跳動,頻率完全一致。

“這不是監獄,是遠古文明留下的最後一座檔案館。”林蒼走到星圖正中央,伸出手觸碰最近的一顆光點。一段遠古影像首接傳入他的意識——遠古文明遠征前夕,母星即將被宇宙風暴吞噬,他們在歸墟最深處留下了自己的記憶備份。不是為了封印,是為了等。等未來的人類文明足夠強大,等九鑰鎖被啟用,等所有該回來的人都回來——然後把這些記憶交給他們。

但墟被人汙染了。林念指著影像的一角——那不是遠古文明的記憶片段,是另一個更冷更硬的意識碎片。像病毒一樣寄生在遠古文明的集體記憶裡,以記憶為食,在墟之封印裡潛伏了漫長歲月。它一首在等外層封印解開的那一天。現在它等到了。

刻碑人從歸墟監獄方向走來。他正在歸墟儲物庫整理林家失竊文物的目錄,感應到墟的啟用訊號後立刻趕了過來。他站在封印門前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個名字:“深淵之母。幽冥殿前任殿主在叛出林家時帶走的半部密典裡記載過一種禁忌之術——將自己的意識與遠古文明留下的記憶體融合,成為不死不滅的意志。”刻碑人的聲音在封印門前回蕩,原來前任殿主在南海化為飛灰的不是他的全部,深淵之母就是他最強的底牌,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識藏在墟里,用遠古文明的記憶餵養它幾百年,等一個機會,一個墟之外、九鑰鎖歸位、所有林家成員齊聚的機會。

封印門後,那片暗紅色的意識碎片開始凝聚成形。一個嘶啞而古老的女聲從光點深處傳來——“林家的血脈,果然來了。我等了幾百年,就是為了這一刻。歸墟深處封存的不是記憶,是起源。而這個起源,現在歸我了。用林家的血啟用歸墟,用歸墟的力量抹掉林家在歷史上的所有痕跡。讓那些所謂的守護者,從根源上消失。”

林淵將九龍玉戒從手指上取下託在掌心。戒指的青光大盛,與整個歸墟建築群同頻共振。他望著那片暗紅色的意識碎片,聲音平淡:“你不是深淵之母,你是幽冥殿最後一顆棋子。前任殿主把你藏在這裡,就是想借林家的手啟用遠古文明的記憶——他不信你,他也不信遠古文明,他只信他自己。他以為你能在墟里潛伏几百年,就能在他死後替他復仇,把林家從起源上抹掉。他從來沒告訴你,為什麼他要背叛林家。”

深淵之母的嘶啞笑聲懸在半空中:“為什麼?”

“因為林家從沒把他當外人。他是林家的養子——林崖當年在太行山撿到的孤兒,親手教他刻字、舞劍、佈陣。半部密典是林崖親手交給他的,讓他傳承給下一代,結果他帶著密典跑了,把林家的信任當成了控制。他說他不信任何人不信任何文明不信任何承諾——其實是他自己從來沒信過自己。他背叛林家,是怕林家終究不把他當自己人。可他到死都不知道,他刻在林家族譜上的名字,林崖從來就沒劃掉。”林念從林蒼身後走出來,手裡捧著那捲他從封土臺下帶出來的完整族譜,翻到其中一頁,舉過頭頂。

族譜上,那個被幽冥殿奉為始祖的名字,旁邊沒有劃痕,沒有刪除,只有一個極淡極細的林家初代銅牌印痕。印痕旁邊是林崖用毛筆寫的一行小字——“林家不棄養子。若悔,歸。”

深淵之母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後那些暗紅色的光芒緩緩收斂,化為一片極淡極輕的光斑,落在林念手中的族譜上。光斑照亮了那行小字,照亮了林家初代銅牌的印痕,也照亮了那個叛徒的名字。她最後的聲音不再嘶啞——“他後悔了。在南海化為飛灰之前,他最後想的是林家的桂花樹。他說林家的桂花比幽冥殿所有的深淵都香。他說他欠林崖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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