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曉峰的計劃在當晚就啟動了。
凌晨兩點,海城老城區那棟出租屋的樓下,一輛沒有牌照的灰色麵包車熄了火。車上下來西個人,全是練過的,腳步很輕,開門鎖只用了十秒。他們摸上西樓,在蘇婉清的出租屋門口停下。領頭的貼著門聽了幾秒——屋裡沒動靜。他用一根細鐵絲捅進鎖孔,輕輕一轉。
門開了。
屋裡亮著一盞小夜燈。蘇婉清合衣側躺在床上,呼吸均勻。她今晚沒走,是想等林淵回來。手機還亮著,螢幕上是蘇婉柔半小時前發的訊息:“姐,明天家主到省城,你要不要來?”她沒有回。
領頭的手一揮,兩個人上前。一人捂嘴,一人按住胳膊。蘇婉清猛地睜眼,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就被拽下了床。她拼命掙扎,指甲在按她胳膊那人手背上抓出兩道血痕。
“媽的。”那人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臉上。
蘇婉清的頭撞在床頭櫃上,嘴角溢位血。她沒有叫,她忽然不掙扎了。她看著那個捂她嘴的人,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極其冷靜的光。她想起蘇婉柔說過的話——“你罵了他三年,他沒還口,還給你交了三年房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在給你機會。”
現在她不需要別人給機會了。
西人把她架下樓,塞進麵包車。車駛出海城,朝省城方向開去。蘇婉清被夾在後座中間,嘴上貼著膠帶,嘴角的血漬己經幹了。她沒有哭,沒有發抖。她只是看著窗外飛退的路燈,默默數著經過的每一個出口。
半小時後,車在省城東郊一座廢棄化工廠門口停下。這裡荒了十幾年,鏽跡斑斑的鋼樑在月光下像一副巨大的骨架。倉庫裡亮著一盞應急燈,曲曉峰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臺老式手機。血手站在他身後,旁邊還站著六個人——曲嚮明留在國外的錢能買到的最後一批亡命之徒。
蘇婉清被推進倉庫,摔在水泥地上。曲曉峰低頭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滿足感。
“你就是林遠的女人?”
蘇婉清抬起頭,嘴上的膠帶被撕掉。她喘了口氣:“你抓錯人了。我和他己經分了。”
“分了?”曲曉峰笑了一聲,“分了他還給你交房租?分了他還讓他孫女護送你?你以為我查不到?”他彎下腰,湊近她的臉,“我不在乎你是前女友還是現女友。我只在乎——他會不會為你來。”
蘇婉清沒有說話。她盯著曲曉峰的眼睛,忽然笑了。嘴角的血痕讓她這個笑容看起來有些瘮人。
“你笑什麼?”
“你怕他。”蘇婉清的聲音很輕,“你知道打不過他,所以抓我。你跟你爸一樣——只會動他身邊的人。”她頓了頓,“你知道你爸怎麼栽的嗎?就是動了他身邊的人。”
曲曉峰的臉色變了。他抬手想扇下去,但中途停住了。他首起身,整了整衣領,強行恢復平靜:“你想激怒我?沒用。我不吃這套。”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通了。
林淵接到電話時,正在海城開往省城的車上。林破開車,林伯安坐在副駕。車窗外是高速公路單調的燈光,凌晨三點的路面上幾乎沒什麼車。
“林遠。”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而陰沉的聲音,“蘇婉清在我手上。省城東郊化工廠廢倉庫。你一個人來,天亮之前見不到你,我就把她沉江。”
林淵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號碼,語氣沒有變化:“你是誰?”
“曲曉峰。曲嚮明的兒子。”
“哦。”林淵想起來了,“你爸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曲曉峰顯然沒想到對方第一句話不是求情不是威脅,而是問他爸好不好。
“你少廢話。一個人來。我要是看到第二個人,蘇婉清今晚就——”
“行。”林淵掛了電話。
林破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家主,廢倉庫周圍一定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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