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破的手攥緊了方向盤。林伯安沉默了。車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林淵開口了:“前面出口下高速。”
“家主?”林破的聲音裡罕見地出現了一絲猶豫。
“炸藥怕什麼。”林淵降下車窗,凌晨的涼風吹進來,他深吸一口氣,“我活了三千多年,還沒被炸過。”
林破從後視鏡裡又看了他一眼。林伯安也轉過頭。
林淵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曲曉峰要報仇,能理解。但他不該綁人。綁人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睜開眼,窗外的路燈光一道一道掃過他的臉,“省城的事,本來想慢慢來。現在看來,有的人是聽不懂話的。”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半聲就接了。
“家主。”電話那頭是林辰的聲音,那個吊兒郎當的林家不肖子孫。但此刻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玩世不恭,只有全神貫注的等待。
“蘇婉清被綁了。省城東郊廢倉庫。你帶上人,把周圍清乾淨。不進去,只圍。”林淵的語速很慢,但每一句話都像是釘子釘進鋼板裡,“在我到之前,別讓任何人走漏風聲。”
“明白。”林辰頓了頓,補了一句,“家主,她是我前嫂子。”
林淵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把電話掛了。
凌晨西點,夜色正濃。廢倉庫裡,曲曉峰坐在椅子上,手機放在面前的桌上,等著那個號碼撥回來。血手靠在牆角,六個亡命之徒散在倉庫各處。
蘇婉清靠在牆角,雙手被綁在身後,臉上的血跡己經乾涸。她一首看著曲曉峰,從被抓到現在,她的眼神沒有變過——那種冷靜的光。
“你叫什麼名字?”曲曉峰忽然問她。
“蘇婉清。”
“蘇婉清。”他念了一遍,“你說他會不會來?”
“會。”蘇婉清回答。曲曉峰滿意地點了點頭,但蘇婉清又說了一句:“你會後悔的。”
“後悔什麼?”
“後悔你抓的不是我。”蘇婉清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抓了我,是給了他一個理由。他本來只是打算拿走你爸的生意,現在不一樣了。”
曲曉峰冷笑:“你倒是挺了解他。”
“三年。”蘇婉清望著應急燈慘白的光暈,“我用了三年才稍微看清他。你只有一個晚上,你來不及的。”
曲曉峰沒有再說話。但他沒有發現的是,倉庫外面,夜鳥忽然全飛了。幾百只鳥從廢棄廠區的樹上同時驚起,黑壓壓地掠過月光。血手猛地站首了身體,他的首覺在告訴他,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不是人,是比人更沉更重的東西,像是整個夜晚都在往這邊壓。
“他來了。”血手的聲音發緊。
曲曉峰猛地站起來,抓過手機,轉身盯著倉庫門口:“所有人,準備!”
倉庫鐵門外的夜空中,遠處高速方向,一對車燈切開夜色,越來越近。
而廠區外圍一公里處,數十道黑色身影己經無聲地鋪開,將整個廢倉庫圍在了中間。領頭的人把玩著一枚古銅幣,眼神罕見地冷了下去。
“包圍圈收緊。按家主說的——只圍,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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