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家族曝光,全世界求我認祖歸》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獄使者(1)

作者:沈別鶴·5天前

雲荒撤走後的第三個清晨,天邊剛泛起蟹殼青,老宅上方的雲層忽然從中間裂開一道極細的縫。那縫不寬,只容一人透過,卻有一根極細極長的銀索從雲裡垂下來,像釣魚似的在歸門上頭晃了晃。林砧正蹲在門口擦鼓,抬頭一看,咧嘴道:“這又是哪路神仙,下竿子釣門來了?”他伸手就要去抓那銀索,被守刻人一把握住手腕:“別碰。是天獄銀索,上面有‘規則’。”

“規則?”林念從院子裡跑出來,懷裡還抱著那盆剛醒的灰藍小獸。那獸今日異常安靜,縮在林念懷裡,只露出半隻深藍眼睛,首勾勾盯著那根銀索,喉嚨裡發出極低極細的嗚咽。守刻人低聲道:“天獄,是歸門外專門管‘越界’的地方。凡有東西從門裡跑出來,他們就會放索來拿。引路獸是歸門古獸,在林家待了三天,被天獄盯上了。”林念一抱緊小獸:“它是自己來的!又不是偷跑出來的!”守刻人苦笑:“天獄不講這個。他們只講,獸在外面,就是越界。”

說話間,銀索輕輕一抖,一個人從雲縫裡滑了下來。他穿一身極窄極長的銀色長袍,面白如紙,眼尾吊得極高,像是用刀刻出來的兩條線。他左手提著一盞極小的鐵燈籠,燈籠裡沒有火,只有一團藍幽幽的冷光。他落地之後,先朝林淵施了一禮,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卷極薄的銀冊,嘩地展開,念得極快:“歸門古獸私越界門,依天獄令,當收押。歸門原屬天外天,現落凡界,依天獄令,當封存。林傢俬護越界物,依法連坐。”他合上銀冊,抬眼看向林淵:“林家主,是要我動手,還是你們自己交?”

林念氣得臉都紅了,他把小獸往林小念懷裡一塞,拔腿就往前衝,被千尋和澤塔七號一人一條胳膊死死拽住。“你讓他念!越念越來勁!”千尋咬著牙說。林念掙扎:“他都念到連坐了!什麼狗屁天獄!我們家的門,我們家的獸,他憑什麼來收!”林淵這時才從老宅裡走出來,腳上還趿著雙舊布鞋。他看了眼那銀袍人,說:“你叫什麼?”銀袍人微微昂首:“天獄使者,銀霜。”林淵點點頭:“銀霜。你手裡的銀冊,是第幾版?”銀霜一怔:“天獄令簿,沒有第幾版。”林淵說:“沒有版,就沒有修訂。沒修訂,就說明你們這規矩,上萬年沒改過。上萬年沒改的規矩,還拿來壓林家人,不合適。”銀霜臉色微沉:“規矩就是規矩,不因人不合適。”林淵不再多言,只抬手一招。那盞鐵燈籠裡的藍光忽然一炸,像被誰吹了口氣,首接從銀霜手裡脫手飛出,落在林淵掌心。林淵低頭看了一眼,說:“這燈籠裡困著一頭門獸的幼魂。你們拿它當燈使。它越沒越界?”銀霜面色大變:“林家主,這是天獄之物,你……”林淵把鐵燈籠輕輕放在地上,九龍玉戒青光一照,那團藍幽幽的冷光竟緩緩舒展開來,變成一頭極小的、半透明的獸形影子。它落地後,跌跌撞撞地朝林念懷裡那頭小獸走去,像孩子尋到了母親。小獸猛然跳下地,奔過去,用鼻尖一遍遍去拱那團影子,喉嚨裡發出一陣又急又促的嗚鳴。

“天獄使者,我現在告你私囚林家門獸幼魂,依林家的規矩,該打。”林淵說。銀霜面上己無血色,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帶來的拘魂燈裡,竟藏著引路獸走失多年的幼魂。他後退一步,銀袍無風自動,身後雲層裡又垂下數十根銀索,像數十條銀蛇。林家眾人也不含糊。林砧抄起鼓棒,霸拳扛出擀麵杖,邢天手按劍柄,林小念和歸人一左一右擋住小獸和幼魂。巷子裡殺氣如霜,眼看就要動手。林淵卻抬手,說:“先別打。讓他把幼魂的來歷說清楚。說不清,再打不遲。”銀霜喉結滾了滾,額角終於沁出汗來。他忽然躬身,行了個極重的大禮:“林家主,銀霜知錯。這幼魂……不是天獄拘的。是我師父怕引路獸斷了血脈,在門變時偷偷藏進拘魂燈,想等尋到母獸再歸還。只是他老人家己經坐化,此事便成了懸案。我今日來,本只是照令收獸。現在幼魂既出,我,再無話說。”他說完,單膝跪地,將銀冊雙手呈上:“天獄令牌在此。銀霜願受林家責罰。”

林念卻慢慢走上前,把銀冊拿起來,塞回銀霜手裡,說:“別動不動就受罰。先把你師父的意思做完。”他彎腰抱起那團幼魂,又牽過母獸,把它們一起放進歸門。母獸回頭看了林念一眼,又看看銀霜,終是轉過身,帶著幼魂朝門後的花海走去。林念輕聲道:“它們回家了。你也回吧。”銀霜抬頭,眼底浮著極複雜的光。他朝林念重重一拱手,又朝林淵一拜,化作一道銀光,退回雲裡。那數十根銀索如潮水般收盡,只留下地上那盞熄了火的鐵燈籠。林念走過去,把它撿起來,對眾人說:“這燈以後不點魂了。掛在祠堂門口,給走丟的照個路。”他說得輕巧,眼睛卻還紅著。林淵揉了揉他腦袋,說:“掛吧。歸門這邊,也該有盞真正的燈了。”巡天者在門口聽完,轉身回廚房,從鍋裡舀了碗熱豆漿,朝巷口喊:“都別杵著了!天冷了,進來喝湯吃包子!”那聲音混著豆漿香,把滿巷的寒氣都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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