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孤燈
玄燁的遺體被運回監察司時，天已經全黑了。
差役們用白布蓋著擔架穿過院子時，葉落站在廊下，手裡的藥碗咣噹一聲掉在地上，褐色的藥汁濺了一地。
她沒有哭，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副擔架從面前經過，眼睛睜得很大，像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黎錦念從房中走出來，白布邊緣露出的那截衣袖上沾著乾涸的塵土和血跡。
她蹲下掀開一角，確認了面容，然後重新蓋好，站起身來時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君言瀟注意到她握著劍柄的指節發白，像是要把劍柄攥碎。
黎錦念：“ ”銅針呢？“”
君言瀟將銅針遞過去。
黎錦念接過來在燈下翻轉看了看，針身細長，尖端有倒刺，針尾刻著一枚極小的符號——三條弧線交匯於一點，商音。
與玄燁在他掌心畫下的一模一樣。
黎錦念：“ ”謝娘。“/將銅針放在桌上”
黎錦念：“ ”她一直沒有真正離開。她假意與我們合作對付假簫娘，只是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玄燁是第一個。“”
君言瀟看著那根銅針，腦海中迅速梳理著這段時間的動向。
謝娘在歸雲書肆把銅牌交給他時說“替我除掉假簫娘，我幫你拿到第七枚銅牌”。
假簫娘死了，第七枚銅牌拿到了，種子瓦解了，絲線被切斷了，幕後那人也被送走了——一切都按照最理想的軌跡推進著。
但在所有計劃完成的間隙中，謝娘從來沒有暴露過自己的下一步。
她只是看著一切發生。
君言瀟：“ ”她什麼時候下的手？“”
黎錦念：“ （翻看了玄燁的調令原件）：”調令上的太師印是真的，但印章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宇文太師的私印邊緣是完好的，這道劃痕是仿製時留下的破綻。調令是偽造的，只是仿得太像，一般的文吏根本看不出。“”
君言瀟：“ ”謝娘有仿製太師印的能力。她潛藏多年，手中掌握了不少關鍵人物的印信樣本。“/將銅針收好”
君言瀟：“ ”她殺玄燁是為了切斷我們對禁軍的掌控。玄燁是我們在禁軍中的唯一內線。“”
葉落：“ （終於從廊下走過來，聲音發啞）：”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去找謝娘算賬？“”
君言瀟沉默了片刻。
玄燁的遺體還在院中停著，白布蓋著他最後的輪廓。
他想起了玄燁生前最後那段日子——從槐樹巷到榆錢巷，從鐘樓到南疆，玄燁永遠走在隊伍最外側，像是預設自己就是那個隨時準備擋在前面的人。
君言瀟：“ ”明天。“/最終說”
君言瀟：“ ”今晚先把玄燁安置好。“”
入夜後，君言瀟獨自在玄燁的房中整理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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