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康熙x赫舍裡27
納蘭性德在毓秀宮教到第二個月時,準噶爾退兵後的餘波仍未平息。康熙在朝堂上清肅了數名與準噶爾私通書信的細作,卻仍然有人潛藏在暗處,伺機而動。
那一夜夭夭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夜康熙宿在毓秀宮,弘昭寧安剛滿五個月,學會了翻身,半夜裡弘昭一個翻滾把寧安擠到了床角,寧安委屈地“嗚嗚”哭了兩聲,把康熙吵醒了。
康熙迷迷糊糊地起身去看女兒,卻忽然頓住了。他側耳聽了片刻,面色驟然一凜——屋外的夜風中有一種不屬於自然的聲響。刀刃擦過磚石的細微摩擦,和腳掌落地的極輕悶響。
刺客。
康熙的睡意瞬間全消。他沒有驚動夭夭,而是無聲地抓起枕邊的短刃,翻身下床擋在了夭夭和孩子們前面。
夭夭卻已經醒了。刺客的氣息從院牆外滲進來的第一瞬間,她的桃靈力就像被驚動的鳥群般沸騰起來。她感知到有六道陌生的、帶著殺意的氣息正從東牆翻入毓秀宮,直撲主殿的方向。
夭夭一把將弘昭寧安攬進懷裡,同時將靈力猛地灌入腳下的土地。毓秀宮院裡那些桃樹的根系在她靈力的催動下瘋狂生長、纏繞、蔓延,在地底結成一張無形的網。牆外的刺客剛翻過牆頭,就被幾根從泥裡暴起的桃樹根纏住了腳踝,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康熙握緊了短刃,正要衝出去,夭夭卻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別動。”她的聲音極低,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它們在護我們。”
康熙回頭看她,藉著月光,他看見夭夭的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鼻尖卻有一道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流下——她流了鼻血。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雙臂緊緊摟著兩個孩子,眼神卻凌厲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院裡的桃樹彷彿活了過來。新抽的枝條瘋狂地延展、抽打,院牆上攀爬的藤蔓像蛇一樣纏繞住翻牆而入的刺客。六個刺客還沒來得及靠近主殿的門,就被那些“活”過來的植物纏得動彈不得,其中一人被桃枝掃中了面門,慘叫著從牆頭倒栽下來,當場昏迷。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息。夭夭的靈力在那一瞬間爆發到了一個從未達到的峰值,她感覺自己全身的經脈都在灼燒,腦中像有無數根針在扎,鼻血越流越兇,滴在襁褓上,染紅了一小片錦緞。
康熙在看到刺客被制服後,第一反應是轉身抱住夭夭。他用自己的袖子給她擦鼻血,手在發抖。“你......”他說了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夭夭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虛弱卻燦爛:“臣妾......嚇懵了。”
康熙看著她的笑,看著她鼻尖不斷湧出的血和她懷中安然無恙的兩個孩子,眼眶一瞬間紅得不像話。他猛地將她連同兩個孩子一起死死抱住,聲音嘶啞得像撕裂的布料:“桃夭,朕差點沒了你。”
夭夭靠在他懷裡,能聽見他心臟狂跳的聲音。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哄一個受驚的孩子:“臣妾在,臣妾一直在。”
侍衛們很快趕到了。李德全帶人將那六個刺客捆成粽子押了下去,順藤摸瓜查出了準噶爾餘部的據點。康熙當晚親自審訊,連熬了兩夜,將潛伏在宮中的所有細作連根拔起。太后親自帶人清掃宮中餘孽,索額圖和明珠破天荒聯手,在朝堂上清肅了與準噶爾有舊的所有人員。
三日後,康熙下旨:桃妃赫舍里氏護嗣有功、臨危不亂,特晉封為桃貴妃,賜協理六宮之權,位同副後。
夭夭接旨時,鼻血留下的暗痕還未完全褪盡,面色依然有些蒼白。但她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一手抱著弘昭、一手攬著寧安,站在滿院新綠的桃樹下,平靜地收下了這份用鮮血換來的榮寵。
冷宮裡的佟佳氏聽到這道旨意時,正坐在牆角啃一塊乾硬的饅頭。她嚥下最後一口,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看守她的太監看她忽然站起來,警覺地上前一步:“佟常在,您做什麼?”
佟佳氏沒有回答。她轉身,用盡全身力氣,一頭撞向了冷宮牆角的石柱。
“砰”的一聲悶響。血花四濺。
太監的尖叫聲在冷宮的院子裡迴盪開來,但訊息傳到毓秀宮時,夭夭正在給弘昭餵奶。她聽到李德全壓低聲音稟報完,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厚葬吧。”
康熙知道後,沉默了很久。最後他說:“以常在禮葬,不降不貶,不入妃陵。”
夭夭坐在燈下,看著熟睡的弘昭和寧安,忽然覺得心裡有些空。她對佟佳氏沒有恨——只有一種深宮女人對另一個深宮女人的、沉甸甸的理解。佟佳氏走到那一步,或許是她自己的選擇,但逼她走到那一步的,是這座圍城本身。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弘昭熟睡的小臉,低聲說:“你們將來,不要恨任何人。”
弘昭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像是在回應她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