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東屋的油燈捻暗了，只留一線橘黃色的光暈，像一顆溫吞的夜明珠落在窗臺上。
二丫和小妞剛剛洗過臉腳，臉蛋被熱水蒸得粉撲撲的，鑽進被窩裡縮成兩隻小蝦米。
小妞抱著火球，二丫摟著毛球，兩隻小豹子擠在她們中間，暖乎乎的肚皮一起一伏，呼吸聲綿長又輕軟。
“娘，晚安。”二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皮己經合上了大半。
“安……”小妞更含糊，聲音拖到一半就沒了，只有均勻的呼吸從被窩裡傳出來。
林一站在床邊看了片刻，伸手掖了掖被角，又把窗臺上那盞油燈徹底吹滅了。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銀白色的光在地上鋪了一小方。她轉身回到自己的床鋪前，簾子一拉，在黑暗中坐定，合上眼，心神沉入眉心。
靈霧撲面而來的瞬間，她先聞到了果香。
睜開眼，面前的靈田比白天又變了一副模樣。
白菜和蘿蔔的葉子舒展得愈發寬厚，綠得發亮。
那幾棵西紅柿藤上，原本青色的果子己經紅透了，一顆顆飽滿圓潤地墜在藤蔓間，像掛著十幾個小小的紅燈籠。
西紅柿皮薄得透光，能隱約看見裡面的汁水和籽粒，輕輕一碰就微微顫悠，香氣濃烈又清甜。
林一蹲下來摘了一顆。
果子還帶著一絲藤蔓的餘溫，託在手心沉甸甸的，紅得透亮，連萼片都翠生生的。
林一摘了一顆，咬了一口，香甜。
“不錯，不錯，雖然比不上靈界的味道，在凡界還真是不錯”。
小心地放在旁邊的竹籃裡，又去摘下一顆。紅的黃的青的，大大小小摘了滿滿一籃，擱在靈田邊上，果香氤氳著散開。
白菜也到了收的時候。她握著菜根輕輕一旋一提，一棵碗口大小的白菜就被連根拔起，葉片包得緊實，內芯嫩白如玉。
蘿蔔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蓬溼泥，白生生的蘿蔔根鬚完整，洗淨了在靈泉水裡浸了一浸，咬一口該是清甜脆嫩的。
把成熟的菜蔬一棵棵收進儲物格里碼好，林一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感覺丹田裡那股靈力隱隱漲得發滿。
這幾日白天修煉冰系法術、晚上入空間養氣，經脈被反覆沖刷，己經拓寬了不少。
煉氣三層的瓶頸像一層薄紗，她上一回就觸到了邊緣。
她重新在田埂上盤膝坐下，五心朝天，闔目凝神。
靈霧開始向她匯聚。比任何一次都濃稠，白色的霧氣裹著溼潤的靈氣從西面八方湧來，在她周身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旋渦。
林一運轉功法，引導那些靈氣從百會灌入，沿任督二脈下行，在丹田處匯聚。靈力越聚越滿，丹田被撐得微微發脹，經脈中靈力奔湧如溪流改道，沖刷著每一寸經絡。
她咬住牙關，將那股靈力一催再催，首到丹田滿溢得幾乎要裂開，才猛地將全部靈力向那層無形的瓶頸撞去——
一聲清鳴在識海中炸開，像古鐘被輕輕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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