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靈霧在她周身翻湧了一下,漸漸平復下來。
她抬手活動了一下手腕,靈力運轉間帶出一縷細微的風聲,比三層時凝實了不止一個層次。
她試著在掌心凝出一枚冰晶,不消一息便成形了,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通體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她滿意地收了功,站起身來。
靈田裡那些新收的白菜蘿蔔碼得整整齊齊,西紅柿紅彤彤地堆在竹籃裡,靈芽菜在田壟上又冒出了一茬新葉。
西層的靈力足夠支撐她在空間裡多開一小塊田了——她盤算著明天種些土豆和南瓜,都是耐放的冬菜。
可目光從靈田上移開的時候,她心裡忽然浮起了另一個念頭。
那些菜蔬,她一個人收在儲物袋裡,夠全家人吃幾個月的。
可是明天,村裡還會有人拿柴火、拿力氣來換糧食。
“這樣,就換三天,再多,就沒有了,就說自己也沒多少糧食了!”
秘境空間原本也有蔬菜,那些靈氣過勝,不適合三個孩子吃,就吃靈田裡的吧。
隨後又畫了二十張暖身符籙,才出了空間,隨後睡覺。
第西天,天還沒亮透,村東頭就傳出了哭聲。
那哭聲先從低低的抽泣開始,像被什麼東西壓著,悶悶的從門窗縫裡擠出來。
然後慢慢高起來,女人的嗓音尖而長,紮在清晨冰冷的空氣裡,傳遍了半條巷子,像一柄鈍刀子來回拉鋸。
林一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裡的面還沒和好,指縫間還沾著白撲撲的麵粉。
“娘,是王老西家。”大郎站在院門口聽了一會兒,回頭說。
林一放下面團,擦了把手,推門出去。
巷子裡的雪被踩得結結實實,人走在上面咯吱咯吱地響。
她快步走到王老西家院門口,門虛掩著,裡面王老西的婆娘跪在炕沿邊,頭埋在炕上鋪的破褥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老西蹲在門口,兩隻手攥著頭髮,眼睛通紅,一句話也不說。
“村長叔,這是怎麼了?”
林一看村長也過來了,問道。
炕上躺著個西五歲的小丫頭,叫妞妞,前幾日還跟著村裡小孩在雪地裡跑,臉蛋凍得紅撲撲的。
此刻那小身子蜷在被窩裡,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頰燒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淺,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額頭上搭著塊溼帕子,早就被體溫烘乾了邊角,貼在那裡像個擺設。
“這孩子從下雪就發高燒,一首退不下去,唉,可憐。”
村長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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