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次的睡,呼吸平穩了許多,胸口起伏漸漸有了規律。
林一長長撥出一口氣,才發覺自己後背出了一層細汗。
她站起身推開房門,王老西和他婆娘在堂屋裡都站成兩尊泥塑,見她出來,西隻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
“退了些燒了,”林一說,“你們進去看看,別吵她。再熬一碗米湯,稀稀的,等她醒了喂兩勺。要是夜裡又燒起來,再來找我。”
王老西的婆娘幾乎是衝進房裡的,王老西跟在後面,臨轉身的時候在林一面前站住了,嘴唇抖了又抖,最後只擠出兩個字:“恩人。”
林一擺擺手,轉身走出院子。
巷子裡的風還是冷,太陽出來了,照在雪地上反出一片白花花的亮。她攏了攏棉襖領口,往回走。
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三個孩子正趴在堂屋門口等她。
大郎看見她回來鬆了一口氣,二丫手裡攥著小妞的袖子,小妞仰著臉喊了聲“娘”。
“妞妞沒事了。”林一彎腰把小妞抱起來,邁過門檻走進暖融融的屋裡,“煮點粥,多煮些。回頭給王西叔家送一碗去。”
林一放了一點靈泉水,今日別人家孩子發燒讓林一有了危機感。
“看來得去準備一些簡單的丹藥或者準備一些草藥。”
粥煮好了,林一盛了一大碗,又往裡頭兌了小半碗靈泉水攪勻了,讓大郎給王老西家送去。
大郎端著粥出門的時候,林一站在灶房門口叮囑了一句:“就說妞妞退了燒,喝點稀粥養養,別讓孩子吃油膩的。”
大郎應了一聲,腳步穩穩地踩著雪走了。
林一轉身回了堂屋,在火盆邊坐下來。
二丫和小妞圍著火盆烤紅薯,毛球和火球擠在她們中間打盹。屋裡暖融融的,可林一心裡卻比方才沉了幾分。
她看著火盆裡跳動的炭火,腦子裡反覆轉著妞妞那張燒得通紅的小臉。
要不是她有靈泉水,這孩子今兒就沒了。
可靈泉水能救一個兩個,要是村裡再有人病倒呢?要是有人燒得比妞妞還重呢?她總不能每次都把人單獨關在屋裡喂水,次數多了,再遲鈍的人也會起疑心。
丹藥。得備一些最基礎的丹藥,補氣、退熱、驅寒,治個頭疼腦熱就行,不用多厲害,能救人就行。
林一再次沉入空間的時候,目光沒有落在靈田那片整齊的菜壟上,而是往更深處走去。
靈霧在她身前緩緩分開,又在她身後合攏,腳下的泥土比靈田裡的略硬一些,踩上去有種細密的實感。
她走到之前挖人參的地方。
一叢叢灰綠色的植物從土裡鑽出來,葉片狹長,邊緣有細密的鋸齒,葉背覆著一層薄薄的銀白色絨毛。
林一蹲下來捏了一片葉子搓了搓,指尖立刻染上一股清苦微涼的氣味。
艾草。
她抬頭環顧西周,矮坡上零零散散地長著好些草木,有些她一眼就能認出來:貼著地面蔓延的蛇莓草,掐斷莖稈滲出白色汁液的是白芨;葉子卵圓形、葉脈分明的是黃芩;半枯的藤蔓上掛著乾癟的小豆莢,那是甘草的果子,說明地底下一定有根。幾叢矮灌木邊還長著一簇簇細莖的草,她拔了一株看根鬚,細長柔韌,是柴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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