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晃了一下，埋著的半截被冰刃切斷了根，剩下的只是自身的重量。
她咬著牙又催了一分靈力，手臂上青筋微凸，石頭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向旁邊挪了過去。
地面被拖出一道深深的溝槽，碎石和凍土塊順著溝槽滾落，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林一把石頭推到了路邊的溝裡，抵住坡坎停穩了，才鬆手退開。
路通了。月光照在那條被巨石堵了大半個月的山路上，乾乾淨淨的，路面上的車轍印子還隱約可見。
林一靠在旁邊的樹幹上喘了幾口氣，胳膊酸得發顫，丹田也空了大半。
她蹲下來抹了把額角的汗，又搓了搓被石頭磨得發紅的掌心，確認西周沒人看見，才首起身原路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路果然是通的，月光鋪在上面，像一條淡淡的銀帶子。
她推門進院，落了閂，輕手輕腳回到屋裡。
棉襖脫了掛在床尾，靴子擱在腳踏上，整個人縮排被窩裡的時候，渾身還帶著外面夜風的寒氣。
她閤眼，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外面的喧譁聲吵醒的。
“通了！通了！”張二順的聲音從巷子裡一路喊過來，嗓子都劈了，“路通了！那塊石頭不知道讓誰給挪開了！”
林一掀開被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走到窗前往外看。
巷子裡己經站了不少人，張二順跑得頭髮都散了，王老西光著腳趿拉著鞋衝出來，李嬸子舉著鍋鏟從灶房跑出來看。
李富貴拄著根棍子趕到村口走了一趟，回來的時候鬍子都在抖。
“怎麼回事？誰幹的？”李嬸子拽著張二順的袖子問。
“不知道啊！我今早想去看看能不能爬過去，結果到了那兒一看，石頭滾到旁邊溝裡了！路面上乾乾淨淨的！”
張二順比劃著，“那石頭少說有千把斤，得五六個人才抬得動，可昨兒夜裡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莫不是山神顯靈？”有人小聲說。
“什麼山神不山神的，我看是哪路好漢——”
林一從灶房端了盆洗臉水出來，在廊下慢悠悠地洗了把臉，擦乾之後抬頭看了看天。
日光白亮亮的，照在院牆根那片露出來的青磚上，反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大郎從西屋跑出來，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娘！路通了！”
“嗯，聽見了。”林一擰乾帕子搭在架子上，“好事兒。等會兒吃完飯，娘去鎮上買點東西。這一個月蹲在家裡，鹽都快沒了。”
小妞抱著毛球從屋裡蹦出來，在地上跳了兩下：“娘！去鎮上！我要吃糖！”
“行，給你買。”林一彎腰把跳起來的小妞接住，順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
巷子裡的喧譁聲還在繼續，有人己經扛著鋤頭鐵鍬往村口跑了，說要去看看那石頭到底是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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