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從屋簷滴下來,滴答滴答的,打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亮晶晶的,像碎了的珠子。
路通了的訊息像春風一樣在村裡颳了一早上,各家各戶都跟著活泛起來。
林一吃過早飯就把牛車套上了,老黃牛在棚子裡悶了一整個冬天,被牽出來的時候甩著尾巴,蹄子在院門口跺了跺,像是也高興能出門了。
大郎幫著把車板掃乾淨,在車板上鋪了一層乾草,又擱了兩條麻袋。
二丫和小妞站在院門口眼巴巴地望著,小妞手裡還攥著半個饅頭,嘴裡含含糊糊地問:“娘,糖買幾塊?”
“一人十塊,多的沒有。”林一彎腰把她嘴邊的饅頭渣擦了擦,“在家跟姐姐好好待著,娘去去就回。”
大郎也要跟去。
林一想了一下點了頭,這孩子快十二了,該學著認認鎮上的路和人,回頭有些跑腿的活也能交給他。
二丫癟著嘴也要去,被林一一句“去了就沒糖吃了”堵了回去,老老實實地牽著小妞回了屋。
牛車從村口駛過的時候,李富貴正蹲在那塊被挪開的石頭旁邊左看右看。見林一趕車過來,他站起來招了招手。
“林娘子,去鎮上?”
“買鹽買種子。”林一勒了勒牛韁繩,“叔,那塊石頭咋樣了?”
李富貴回頭又看了一眼那石頭,撓了撓後腦勺:“邪了門了。
我看了半天,底下的茬口齊整得很,像是被啥利器切開的。
可誰有這本事?村裡的鎬頭都捲刃了。我琢磨著可能是地動了,石頭底下的土鬆了自個兒滾下去的。管他呢,通了就行。”
林一笑了笑沒接話,趕著牛車出了村。
山路確實通了。路面被雪水泡了一個冬天有些翻漿,車軲轆碾過去咯吱咯吱的,但好歹能走了。
兩旁的山坡上殘雪化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枯黃的草根和暗紅色的泥土。幾隻麻雀在路邊的灌木叢裡撲騰著找食,見了人也不躲。
牛車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了鎮上。
集上的人比林一想象得多,大概是被雪困了一個月的百姓都趕著今天出來採買。
街面上的鋪子開了大半,米店糧鋪門口排著長隊,布莊的夥計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吆喝“新到的棉布!上好的春綢!”。
林一把牛車拴在街口的老槐樹上,先去了糧鋪。
排了小半個時辰的隊才輪到她,鋪子掌櫃是個圓臉的中年人,滿臉堆笑,可報出來的價錢讓林一眼皮跳了一下。
“白麵一斗,一百二十文。”
“上個月不是才九十五文?”
“上個月是上個月。”掌櫃的搖了搖頭,壓低了些聲音,“這位娘子你是不曉得,今年這雪禍害了多少地,開春的麥子怕是要歉收。糧價還得漲,這兩天一天一個價,後天怕是就要一百五了。”
林一沒多爭,稱了五十斤白麵、五十斤白米、二十斤雜糧,又打了十斤鹽——鹽價倒是沒怎麼漲,可掌櫃的說存貨也不多了,還限量,根本辦法多買。
好在林一隻是做做樣子買點東西回去,空間裡的吃食還很多
。莊布了去又己自,搬上車牛往袋袋一著幫郎大讓錢了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