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順站在門外，褲腿溼到了膝蓋，泥水順著褲管往下滴。
他指著村口的方向，臉色發白：“青溪的水漫過坡了！村口那幾戶矮房子己經進水了，李叔讓各家各戶趕緊收拾東西往山上撤！快！”
院子裡頓時炸了鍋。
堂屋裡二嬸的嗓門第一個響起來：“啥？水來了？往哪跑？”
緊接著是草褥子被掀開的窸窣聲，二叔悶著嗓子咳嗽，原主父親從地上撐起來扶牆站著，母親還在發著低燒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
幾個孩子被這陣仗嚇住了，小的那個當場哭了起來，嬸嬸手忙腳亂地哄。
林一站在院子當中，心跳快了兩拍但臉上沒露。
她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情況，腦子裡的線立刻理清楚了。
“大郎！”
她聲音拔高了，“把你那屋的東西打成包袱，被子卷好，就帶衣裳被褥和炕上那兩雙鞋。二丫，你帶著小妞把東屋的東西收拾了，孃的東西你別動。”
“知道了娘！”
大郎己經衝進西屋了，動作麻利得像演練過好多遍似的。
二丫拉著小妞往東屋跑，小妞還蹲在門檻邊，傻愣愣地喊了一聲“火球呢”，被二丫一把拽走了。
林一轉身看向堂屋裡那群人。
二嬸己經站起來在原地轉圈了，不知道先拿什麼。
二叔撐著牆往外挪，嬸嬸抱著哭嚎的孩子手足無措。
“二嬸，把褥子捲上就行，別的不要了。二叔您靠牆站好別亂動，等會兒有人來扶您，抱好孩子。”
林一的聲音不緊不慢，穩穩地壓住了堂屋裡亂糟糟的動靜，“東西少帶，命比東西要緊。”
二嬸這回沒頂嘴，彎著腰手忙腳亂地卷褥子，嘴裡絮叨著什麼聽不清。
原主的父親倒是穩，扶著牆站起來，把母親從褥子上攙起來，找了根木棍遞到她手裡：“別怕，我扶你走。”
林一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衝進灶房。
幾個鍋碗不值錢，趁沒人注意，林一全部收進儲物袋
爐灶上的火她隨手澆了瓢水熄了，灶膛裡剩餘的炭火帶不走，留著燒了房子比被水泡了強。
走出灶房的時候，大郎己經從西屋出來了，肩上扛著一個大包袱，裡面鼓鼓囊囊的，被褥衣裳塞得結結實實。
二丫領著小妞也從東屋出來，小妞懷裡抱著火球，毛球跟在二丫腳邊，三個孩子外加兩隻豹子站在院子裡，齊齊望著林一。
“走。”林一伸手把小妞牽過來，“跟娘走。”
她帶著三個孩子先出了院子，二嬸他們也踉蹌著跟出來了。
巷子裡己經有人在跑，李嬸子懷裡抱著兩床被子，她男人扛著櫃子裡的布匹，王老西揹著妞妞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後山坡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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