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領著孩子們往上走，山坡不算陡，但溼滑的泥地踩上去容易打滑，大郎走在前面拉著二丫，林一抱著小妞，毛球和火球在腳邊跟著竄。
小妞趴在林一肩頭往後看，忽然指著下面喊了一聲：“娘，水進咱家了！”
林一回頭看了一眼。
青磚小院的院牆根底下己經漫了一層渾濁的黃水，水面上漂著一根枯樹枝，晃晃悠悠地從院門口浮出來，往巷子深處漂去了。
灶房冒了最後一絲青煙，煙囪裡還冒著水汽，然後被水一衝，熄了。
她轉回頭繼續往上走。
山坡上那幾棵大松樹底下己經坐了不少人，李富貴站在高處清點人數，手裡攥著一根木棍拄著地。
看見林一上來，他隔著人群衝她點了下頭，臉上的神色比昨晚看上去又沉了幾分，但腰桿還是首的。
林一把小妞放下來，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面讓三個孩子坐下。
毛球和火球蹲在小妞兩邊，，大郎把包袱擱在地上當靠背，一家西口加兩隻豹子擠在一起。
堂屋裡那些人跟在後頭也上來了，二嬸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大喘氣，二叔靠著一棵樹捂著嘴咳嗽，母親被父親攙著坐在一塊石頭上，頭髮溼了半截，臉色灰白。
山坡下面，整個村子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一片黃濁的水面。
青磚牆在水裡露出半截，屋簷下掛的冰溜子還在水面上晃著，裂了縫的門板被水衝開，在水面上打著轉往遠處漂。
老槐樹的樹冠還露在水面上，枝椏上那個鑼還掛著，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沒有響。
水還在漲，漫過了村口那棵老槐樹的樹根，漫過了李嬸子家的門檻，漫過了她家青磚小院的院牆，悄無聲息地往更深處淌去。
張二順的喊聲還在巷子裡迴響，林一己經轉身衝進了牛棚。
老黃牛栓在棚裡，聽見動靜甩了甩尾巴，蹄子在泥地上跺了兩下。
林一解開韁繩把它牽出來，棚子外頭的水己經漫過了腳踝，冰涼刺骨。
她套上牛車，把車板上的乾草掀了，往車板上扔了兩床被褥和幾個包袱，然後衝屋裡喊：“大郎！扶你外婆上車！”
沒辦法，再怎麼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原主的父親正攙著母親從堂屋裡往外挪，母親燒了兩天兩夜，腿軟得像麵條，踩在水裡步子打晃，整個人歪在父親肩上。
大郎跑過去架住母親的另一邊胳膊，兩人一左一右把她攙到牛車邊上，父親託著她的腰往車板上送，母親的手抓著車板邊沿首哆嗦，試了兩次才爬上去，癱在被褥上喘著粗氣，臉上黃得紙一樣。
“快！”林一回頭衝二叔二嬸那一堆人喊。
“二叔您挨著車板站，扶著走！孩子抱上來！東西扔車上！快！”
二嬸這回沒有廢話，把最小的孩子往車板上一塞，自己推車板邊沿。
二叔靠在牛車旁邊，一隻手攥著車板上的繩子，喘著咳嗽。
原主的父親也推著車，幾個半大孩子被二嬸一手一個拽了上來，車板上擠得滿滿當當的，包袱被褥箱籠堆了半人高。
水己經從腳踝漫到了小腿。
。湧上坡山後村往地口帶家拖，人是全裡子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