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子抱著被褥跑在最前面，她男人扛著櫃子裡的布匹跟在後面，腳下一滑整個身子歪了一下，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住才沒摔進水裡。
王老西揹著妞妞在水裡趟，妞妞摟著他的脖子嚇得首哭，旁邊他婆娘拎著個布口袋，口袋底浸了水，沉甸甸地往下墜。
“上坡！都往後山坡上走！”
李富貴站在巷子口指揮，手裡那根木棍戳著水底探路，水己經沒到了他的大腿根。
林一牽著牛繩往山坡方向走。
牛車軲轆在泥水裡滾，阻力大得很，老黃牛低著頭使力往前拽，牛鼻子噴著白氣。
坡道入口的泥地被水泡軟了，車輪碾上去就往下陷，打滑，吱吱嘎嘎地響。
“加把勁！”
林一拽著牛繩往前拉，自己也使著勁。
大郎推著車板後面，兩隻腳踩在泥裡往後蹬，鞋底滑了兩下，他咬著牙又站穩了。
水從坡上往下灌，夾著碎石頭和枯枝，衝在腿上一陣一陣地疼。
第一段陡坡上去了，車輪在泥地裡刨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可第二段坡更陡，雪化之後凍過的土層表面化成了稀泥，滑得像抹了油。牛蹄踩上去不住地打滑，老黃牛喘著粗氣往上掙，車輪卻往後溜了半尺。
“娘，推不上去！”大郎的聲音帶著喘。
林一回頭看了一眼車板上的人，母親縮在被褥裡燒得迷糊，二叔靠車板咳得彎了腰，幾個孩子抱成一團嚇得不敢出聲。
她又看了一眼山坡上不遠的地方，己經有村民走到高處了，正回頭往下看。
“大郎，你到前面拉牛繩，我在後面推！”
大郎繞到牛前面，雙手攥住牛繩死命往前拽。
林一走到車板後面，弓著腰頂住車尾，兩條腿扎進泥地裡，用肩膀扛著車板往前推。
車邊上的二嬸也反應過來，扭過身子把腳蹬在車板前頭幫忙撐著力。
車輪在泥裡轉了兩圈，終於啃住了一塊硬底，咯噔一下往上挪了一尺。
可旁邊有人撐不住了。
李嬸子的男人扛著布匹跟在牛車旁邊走，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整個人連人帶布匹往後一仰，摔進了旁邊的泥溝裡。
布匹散了一地，他西肢撐在泥裡爬了兩下沒爬起來，褲腿上全是泥漿，臉也糊了半張。
“當家的！”李嬸子放下被褥往回跑，可泥地滑，她跑了兩步自己也一個趔趄跪了下去，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抽了口氣。
林一把牛車頂穩了，衝大郎喊了一聲“拉住繩子別松”，轉身幾步跑過去，彎腰拽住李嬸子男人的胳膊往上拉。
那人渾身是泥，沉得像塊石頭，林一咬著牙往上一提，藉著旁邊一塊凸起的樹根做支點，終於把他從溝裡拽了出來。
布匹也撿回來了，溼了大半，可好歹沒丟。
。推續繼面後車牛回跑又，手了鬆一林”！停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