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低頭聞了聞，甩著尾巴慢慢吃了。兩隻豹子也湊過來，林一往地上丟了半塊掰碎的餅，火球和毛球搶著啃，暖冬吃得斯文些，一點一點地舔。
牛餵了，豹子也餵了，林一才端著碗回到洞裡的火堆邊坐下。
三個孩子分喝了一碗湯飯，小妞臉上有了血色，正趴在二丫膝蓋上拿手指頭逗火球的耳朵。
大郎坐在旁邊，把晾了半乾的溼鞋子翻了個面接著晾。
洞裡暖融融的，火光把人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咳嗽聲、低語聲、火堆噼啪聲混在一起，總算有了幾分安穩。
李富貴端著半碗野菜粥坐在洞口附近的一塊石頭上，喝了兩口之後抬眼看了看洞外灰濛濛的天色，又看了看洞口外面那截被泥漿覆蓋的山道。
“林一，”他衝林一招了招手，“你說說，這雨要是真下了，這洞能扛住不？”
林一放下碗走過去，在洞口蹲下來往外看。
洞口的土坡往外傾斜，雨水從高處淌下來的時候會順著坡面往低處流，可洞口地勢低，要是雨大了水往洞裡灌，這乾燥的石板地怕是撐不了多久。
“叔，得在洞口挖一道排水溝。”
她指了指洞口前方那道天然的土坎，“順著那道坎挖一條半尺深的溝，把水引到旁邊那個窪地裡去，別讓水往洞裡漫。”
李富貴站起身來走到洞口比劃了一下，點了點頭：“張二順，王老西，帶上幾把能刨的傢伙，在洞口挖溝。挖深些，把口子修寬。”
張二順從人群裡站起來，手裡攥著一把撿來的石頭片，王老西找了塊尖稜的石頭，兩個人蹲在洞口外頭開始刨。
石頭片在凍土上刮擦出咯咯的聲響，泥塊一塊塊被掀開往旁邊扔，挖了半個多時辰，一道半尺深兩丈長的溝槽順坡而下，把高處的來水引向了洞側的低窪處。
“成了！”
張二順首起腰來捶了捶後背，抹了把臉上的汗，手背蹭上一道泥印子，“要是真的下大雨，至少水灌不進來。”
人群裡有人鬆了口氣。
火堆添了新的乾柴，火光更旺了些，照得洞壁上的苔蘚泛出一層墨綠色的光。
幾個小孩子圍著火堆開始玩石子，小妞也跑過去蹲在旁邊看，毛球跟在她腳邊轉來轉去。
二丫靠著洞壁抱著膝蓋打盹，大郎搬了幾塊石頭壘成一個矮凳，坐上去看著洞外的天。
天還是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但沒有下雨。
林一回到自己那片地方坐下來，端著半涼的蘿蔔湯飯慢慢喝著。
洞裡的說話聲漸漸低下去了，有人靠著石頭閉上了眼，有人把孩子摟在懷裡輕輕拍著，火堆的餘燼泛著暗紅色的光。
她喝完了最後一口湯，把小鍋收了，又往火堆裡添了根柴。
目光落在洞外那道新挖的排水溝上，溝底還溼著，順著坡面一首通到山崖旁邊的低窪處。
至少今晚，雨水進不來了。她撥出一口氣，靠著洞壁慢慢放鬆了肩背，閉了會兒眼。
毛球不知什麼時候蹭過來了，蜷在她腳邊，暖烘烘的一團。
洞裡安靜下來，只有柴火燃燒時偶爾爆出一聲細響，和遠處某隻鳥在林子深處叫了兩聲又沉默了，像夢囈一樣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