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那邊她端了碗驅寒散過去，老人靠在石壁上一口一口喝完，咳聲略緩了些，抬眼想說什麼，被林一擺了擺手止住了。
洞口外頭雨還在下，天黑沉沉的。幾個孩子喝了藥之後燒退了些，哭聲漸漸小了，山洞裡重新安靜下來。
火堆邊又添了幾根新撿來的乾柴，火勢旺了些，橘紅色的光映在洞壁上，把那些蜿蜒的苔蘚照得泛了暖色。
張二順渾身溼透地走進來，肩上扛著一大捆柴，往洞口一垛，衝林一喊了一聲：“林娘子！我那十捆柴湊齊了！把我家那小的藥給我吧！”
林一數了數那捆柴，衝大郎點了點頭。
大郎在石板上劃掉一個名字，從罐子裡取出兩副包好的藥遞了過去。
張二順接過來攥在手心，轉身就往自家蹲守的地方跑，蹲下來把藥塞進婆娘手裡，聲音低低的：“喂水化了給孩子灌下去。”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又穩住了。
洞口外頭雨還在下，密密的，打在崖頂上方的樹葉上沙沙作響，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一遍一遍地篩著米。
雨下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才小了些，變成了細密的毛毛雨，掛在洞口那些垂下來的藤蔓尖上，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見所有村民都開始做早飯，有的只能做點野菜糊糊，有的家裡還有一些存糧。
林一從包裹底下摸出一個小布袋，開啟來是半袋白麵，又從另一個油紙包裡捻出一小撮乾酵母。
這兩樣是她昨夜在空間裡悄悄備好的，趁著洞裡的人都睡著了，從儲物格里取出來塞進包袱裡，掩人耳目。
找了幾塊平整的石頭壘成一個臨時檯面，她把面倒進一個粗瓷盆裡，兌了溫水慢慢揉。
麵糰在手裡一點點成型，光光滑滑的，裹著一層溼潤的光澤。
她揉好面用溼布蓋著放在旁邊醒著，又撿了幾根乾柴把火重新引燃，架上小鐵鍋燒水。
小妞歪著頭看她在石臺上揉麵。
“娘，做啥呀？”
“饅頭。”
林一騰出手來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一會兒就好了，去叫姐姐和哥哥。”
小妞立刻精神了，爬起來跑到二丫身邊去推她，小妞趴在她耳朵邊喊：“姐姐！娘做饅頭了！”
二丫抱著毛球和火球，嘴己經咧開了。
大郎也過來了，從包袱裡翻出幾塊乾淨的布墊在石頭地上當桌布，又把碗筷擺好。
三個孩子蹲在火堆邊等著，火球和毛球擠在他們中間，鼻尖抽動著往灶臺那邊湊。
水燒開了，林一揭開鍋蓋，從盆裡揪了麵糰一個個搓圓了碼進蒸屜。
一鍋蒸了六個，白胖胖的饅頭在熱氣裡鼓起來，表面泛著潤潤的光。
她蓋上鍋蓋，又往旁邊的小石板上切了一碟靈芽菜拌了點油鹽，擱在火堆邊上溫著。
“六個饅頭，一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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