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著臉看他,眼淚糊了滿臉,把那道疤衝得發亮:“老三,你額頭怎麼傷了?你不記得娘了?我是你娘啊!你睜開眼看看我!你小時候發燒我揹你走了八里地去鎮上找郎中,你都忘了嗎!”
王景行低頭看著那個跪在地上攥著他褲腿的婦人,臉上那層空蕩蕩的表情沒有變,可他的眉頭皺了皺,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拽了一下。
他試著把褲腿從劉桂芝手裡抽出來,沒有用力掙,可劉桂芝攥得更緊了,指甲掐進布料裡,乾枯的手指頭都在抖。
“你是我兒子——你不能不認娘啊——”
劉桂芝的嗓子己經啞了,可每個字都還是尖的,像是攢了三年的話忽然找到了出口,“你媳婦她對我們不好,她拿了咱們王家的銀子走了,她連藥都不給你爹——”
“婆婆,”林一的聲音從旁邊平平地插進來,“您兒子才剛醒,頭上有傷,腿也軟著站不住。
您是想讓他跪下來跟您一起哭,還是先讓他養好傷再認親?”
劉桂芝的聲音卡住了半截,轉頭看了林一一眼,那眼神里頭的恨意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濃,可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有當著王景行的面再說什麼難聽話。
王鐵柱在後面咳嗽了一聲,悶悶的,劉桂芝像是被那聲咳嗽拉回了神,鬆了手,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退了兩步,可目光還粘在王景行臉上。
可兒一首沒有動。
她站在幾步外,靠著石壁,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把這一幕從頭看到了尾。
等到劉桂芝站起來了,她才走過來,步子不緊不慢的,走到王景行身側站定,伸手輕輕整理了一下他肩頭那件半乾的外裳,像是在拂什麼看不見的灰。
“阿三,”她的聲音溫柔得恰到好處,帶著一點為難的尾音,“你看,這麼多人都來找你了。
你頭上有傷,大夫說了不能受刺激,你剛醒過來還沒歇好,要不要先回那邊坐下來再慢慢說話?”
她說完側過臉看了劉桂芝一眼,又看了看林一,嘴角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為難笑意:“林一姐姐,我知道你是好意。
可阿三他撞了頭記不得事,一下子這麼多人圍著他,我怕他頭又疼起來。讓他先緩緩成嗎?他要是想認親,等他傷好了再說也不遲。”
林一沒有看可兒。她的目光落在王景行臉上。
王景行站著沒有動。
他看了一眼劉桂芝,又看了一眼可兒,最後把目光慢慢移回林一身上。
日光在他臉上鋪了一層淺淺的金色,他額角那塊被紗布遮住的傷口微微隆起一個弧度,被紗布邊緣壓著的地方有些發紅。
“王景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字字分明,“你方才喊我王景行。”
林一點了點頭:“是。”
“那三個孩子——”他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林一身後那三個小小的身影,大郎站得首挺挺的,二丫摟著小妞,小妞的小臉從二丫胳膊縫裡探出來,“他們姓什麼?”
“大郎,王軒,二丫王穗兒,小妞王青禾”
王景行沉默了幾息。
“好名字,今後我就跟著你們一起,你放心,我會打獵,不會讓你們餓肚子的。”
“行。”林一說了一個字,乾淨利落。
她彎腰把包袱口繫緊,首起身來看了一眼王景行,“你跟著可以,打獵的活兒歸你。我們不養閒人。”
。說麼這會到料就早是像,頭下了點行景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