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貴捂著受傷的胳膊從地上爬起來,衝那些還在跟土匪糾纏的村民喊:“退!退到棚子後面!別打了!”
他己經看見了,土匪人多,手裡有傢伙,而村民們赤手空拳的,再打下去只會被抓得更多,傷的更重。
幾個村民退到了棚子後面,擠在棚壁和牛車之間的夾角里。
王老西抱著妞妞縮在最裡面,胳膊上蹭破了一大片正淌血。
李嬸子擋在幾個孩子前面,攥著一根柴火棍的手指節發白。
棚口王景行和大郎還站在那裡,毛球和火球蹲在兩人腳邊,渾身毛炸著,喉嚨裡低吼不斷。
坡下的土匪沒有追上來。
領頭的銅牌男人站在坡腰那塊大石頭上面,抱著胳膊往下看了一圈,嘴角一咧:“行了,抓了六七個,夠交差了。
剩下的讓他們走吧。”他衝坡上的人揚了揚手,“今天不趕盡殺絕,下次再碰上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土匪開始往村口撤。
他們拖著被捆住的人,沿著坡面的野路往下走,火把的光一路往下墜,越來越遠。
李嬸子縮在棚子後面抱著孩子,王老西靠著牛車輪子喘氣,張二順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坡下的火把在村口方向停了,正在往下拖人,隱約能聽見被抓住的人斷斷續續的喊聲,隔了半里路,被夜風吹散了。
林一看了一眼棚口的方向,王景行還站在那兒,大郎在他旁邊,二丫摟著小妞縮在狼皮上,毛球和火球蹲在棚口兩側,喉嚨裡的低吼還在。
她轉過頭,沒有說任何話,提劍就往下衝。
李富貴在後面喊了一聲“林娘子!”,她沒有回頭,步子在坡面上蹬得又快又穩。
坡底村口那段土牆前面,六個村民己經被繩子串在一起蹲在地上,有老有少,手腕上的繩子勒得泛紫。
劉桂芝夾在最中間,頭髮散了大半,嘴裡塞了塊破布,嗚嗚地發出聲音。旁邊一個年輕後生肩膀在流血,咬牙縮著。
土匪正在清點人數,銅牌男人蹲在一塊石頭上,從腰間摸出水囊仰頭喝了一口,拿袖子擦了擦嘴。
林一從坡上落下來的腳步聲被枯草踩碎的聲音傳到了他們耳朵裡。
銅牌男人抬起頭,看見一個人影從坡上衝下來,速度比尋常人快得多。
他愣了一下,嘴裡那句“還有不要命的”剛吐出半個字,林一己經到了他面前。
劍光先到的。
她沒說話,劍刃橫著掃過去,銅牌男人旁邊那個握著刀正要回頭的土匪被一劍從頸側切入,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栽下去,手裡的刀鬆了,在地上滾了兩圈砸出悶響。
第二劍緊接著,轉身、劈落。
另一個舉著棍子衝上來的土匪被劍刃從肩頭剖到胸口,人還沒倒地,林一己經從他身邊擦過去,劍尖上血珠甩成一條暗紅色的線,濺在土牆上。
銅牌男人的嘴張開了,像是想喊“攔住她”或者別的什麼,可他身前的人一個一個倒下去,倒得快得離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