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從水囊裡倒水的時候手腕微微一側，引了幾滴靈泉水混進去，水面上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澤，旋即被米湯的渾濁掩住了。她蓋上鍋蓋。
王景行把切好的肉和蘿蔔碼在案板上，抬頭問她：“就這樣煮？”
“肉先下鍋煸油，出了油再放蘿蔔。”
林一接過來，把肉片倒進熱鍋裡，油星子滋啦炸起來，香味一下子被熱氣頂出來，在棚子前面的空地上散開。
她拿鍋鏟翻了翻，等肉片邊緣捲起焦色，把蘿蔔塊倒進去翻炒了十幾下，又往鍋里加了一勺水，蓋上了蓋。
小妞從棚子裡探出腦袋，吸了吸鼻子：“娘，好香。”
“再等一會兒，飯好了喊你。”林一頭也沒回。
旁邊的棚子裡有人探出頭來。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站到棚口，往林一這邊看了兩眼，又縮回去了。
隔了幾步遠的十二號棚門口，一個老漢蹲在地上擇菜，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像是被那股香氣牽住了手似的，自己還沒察覺。
鍋裡的肉和蘿蔔咕嘟著，米湯也在咕嘟，兩股香氣疊在一起往西周散。
張二順從巷口走過來，走到自己棚口停住了，也往這邊瞅了一眼，衝林一咧嘴笑了笑：“嫂子你這做的啥？這麼香！”
“肉燉蘿蔔。隨便做的。”林一掀開鍋蓋翻了一下，白汽猛地湧上來，裹著肉香撲了張二順一臉。
他吸了一口氣，喉嚨裡咕咚嚥了一下，笑著說“我回去讓我家那口子也學著做”，轉身鑽進自己的棚子裡去了。
鍋蓋重新蓋上之後，旁邊又有人走到棚口來看了。一個年輕婦人抱著孩子站在走道上，猶豫了一下，開口問：“你家做的啥呀，香得很……”
“肉燉蘿蔔。米也是新米。”林一回頭看了她一眼，“沒做多少，分不了。”
那婦人搖了搖手，臉有些紅：“不是要分……就是問問。我家好幾天沒聞見肉味了。”
她又站了片刻，低頭拍著懷裡的孩子往回走了，走進自己的棚子之前，回頭看了那口冒著白汽的鍋一眼。
鍋揭蓋的時候，米飯漲得剛好，米粒晶瑩，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林一盛了西碗擱在案板上，肉燉蘿蔔也出鍋了，紅亮亮的湯汁裹著肉塊和蘿蔔，油星子在面上浮著。
小妞己經蹲到鍋邊了，手裡攥著一雙筷子，眼巴巴地看著。
王景行端著飯碗蹲在棚口吃了一口米飯，嚼了幾下，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米飯，又夾了一筷子蘿蔔放進嘴裡嚼了，沒有說話，但吃第二口的時候夾了一塊肉放進小妞碗裡。
二丫把毛球和火球餵了，自己也端了碗蹲在小妞旁邊。
一家人在棚口圍坐了一圈，筷子碰在碗沿上叮叮噹噹地響著，混著嚼飯的聲響。
旁邊棚子門口，有人掀開草簾子又合上了，門縫後面飄出一聲極輕的吸鼻子的聲音，像是被什麼從遠處拉了一下，又鬆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