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拿出一本書。
“按照這本書裡面的內容修煉就行了。”
王景行低頭看著那本書,沒有立刻拿起來封面沒有字,只有幾道淺淺的壓痕,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潮溼的紙面上劃過留下的軌跡。
他伸手翻開了第一頁,掃了兩行,又合上了,把書拿起來握在手裡。
“書我先收著。”他說。
他站起來把桌上幾隻空碗疊在一起,又拿了筷子,往灶房走去。
水聲從灶房裡傳出來,碗沿碰著碗沿的聲音細細碎碎的,像是在用清水反覆沖刷著某些細小的溝壑和稜角。
王景行洗完碗出來的時候,林一己經站在後院那壟地頭了。
日頭升到了牆頭那麼高,把新翻的泥土曬出了一層淺褐色。她彎腰撿起一塊拳頭大的土疙瘩,在手裡捏碎了,碎土從指縫間落回壟溝裡。
王景行從灶房出來的時候在門檻邊停了一步,看見地頭放著一把鋤頭和一把鐵鍬,新磨過的刃口在日光裡泛著灰白色的細光。
他走過去彎腰拿起那把鋤頭,試了試握柄的鬆緊,走到地壟另一頭,踩實了腳底的土。
兩個人各自佔了一頭,從壟的兩側往中間翻。
土塊被鋤刃鑿開,碎成小塊,又被鐵鍬推平。
地裡時不時傳出一聲鋤刃磕在碎石上的悶響,像敲在乾燥的木板邊緣,清脆而短促,在空曠的坡地上散開又收攏了。
林一翻了半壟之後首起腰來,把鋤頭靠在膝邊,抬頭看見巷口那邊走過來兩道小身影,身後跟著一高一矮兩團灰色影子,影子背上鼓鼓囊囊的,像是被塞了什麼東西。
二丫走在前面,懷裡抱著一隻布袋,袋口扎得緊。
小妞跟在她後面,手裡拎著另一隻布袋,布袋口撐開,露出幾根韭菜根的青白色根鬚。
火球走在二丫腳邊,背上搭著一隻小布袋,袋口系在它脖子底下,布袋裡鼓鼓的,不知裝了些什麼。
毛球跟在小妞身後,背上也搭著一隻布袋,走得慢一些,布袋在它脊背上晃著,走一步晃一下,晃著晃著它的步子就放慢了一步,像是還沒完全習慣背上有東西的重量。
走到地頭的時候,二丫把懷裡的布袋放在壟邊,蹲下來把火球背上的小布袋解下來。
火球被她解開布袋的時候甩了甩脖子,在原地轉了個圈,像在確認那層重量確實沒了。
毛球也蹲下來,等著小妞給它解口袋,布袋解開之後它站起來抖了抖毛,蹭到火球旁邊蹲下來,兩隻豹子並排坐在壟邊的陰影裡,尾巴尖貼著地面。
小妞把布袋裡的東西倒出來攤在地上——一包白菜籽,一包蘿蔔籽,一小捆韭菜根,還有一小袋黃豆。
布袋底下還滾出幾顆幹棗,在小妞腳邊停住了,她彎腰撿起來在手心裡攏了攏,抬頭看了林一一眼:“賣種子的大叔送的,說這棗子是去年曬的,不甜了,但煮粥還行。”
林一蹲下來翻了翻那幾樣種子,布袋裡的黃豆粒粒飽滿,白菜籽和蘿蔔籽都曬得夠幹。
林一伸手撥了撥韭菜根,根鬚還算新鮮。她把種子歸攏到一處,又看了一眼那幾顆幹棗,說:“明天泡一碗煮粥。”
二丫把布袋裡的東西收好,蹲在地頭摘鞋底上沾的泥。
小妞在壟邊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翻過的泥土,土粒在她指尖散開,她又搓了搓手指頭,像是在感受土從指間滑過去時那種鬆散的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