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球蹲在石桌邊，下巴擱在桌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妞手裡的勺子。
火球趴在它旁邊，尾巴尖在地上慢慢掃著，像是在評估這一輪等待需要多長時間。
小妞低頭喝了一口粥，抬眼看了看毛球，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還剩下的半碗粥，猶豫了一下，從碗邊掰下一小塊幹餅遞過去。
毛球張嘴接住了，嚼了兩下嚥下去，下巴又擱回了桌沿，幅度與方才幾乎一致，重新進入下一輪等待。
二丫也放下粥碗，把自己碗沿上沾的一粒米刮下來捏在指間，火球的耳朵動了一下，目光從桌沿移到她手指上，尾尖掃地的幅度比方才大了些。
二丫把手伸到桌沿下方，火球湊過來舔走了那粒米，然後退回去，也把下巴擱在桌沿上，己經學會了毛球的戰術。
小妞低頭喝了一口粥，抬頭看了看大郎擱在井臺邊沿的木條，又看了看王景行手裡的粥碗，想到了什麼，開口問了一句：“爹，哥哥練那根木條要練多久才能換成弓？”
王景行嚥下嘴裡的粥，把碗擱在桌上：“等他端著那根木條，站著不動的時候，它不再晃了，就可以換弓了。”
小妞點了點頭，明白了，又沒太明白，但她沒有繼續問。
她把手裡的粥碗擱在桌上，往毛球那邊側了側身，兩隻豹子聽見聲響，正等著下一粒食物落下來。
二丫把粥碗放在桌上，側過身從灶臺邊沿捏了一小片幹餅遞到桌沿下方，火球的耳朵最先轉過來，下巴從桌沿上抬起了半寸，目光追著幹餅的軌跡落在二丫手指上。
院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敲門聲不重，但落得穩，敲門的人先停了一下，確認沒有人立刻應門之後才補了第二下。
大郎放下粥碗站起來，走到院門邊拉開了門閂。
李富貴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隻小布袋，袋口沒有紮緊，露出幾根乾草和一截細麻繩。
他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吃飯的人，沒有跨過門檻，把手裡的布袋遞了進來：“城牆根底下那排新削的木樁，還剩幾根沒埋進去。張二順說下午就能弄完。
另外，巡邏的人昨晚在城西那邊聽見一點動靜，像是有人在牆根底下扒拉磚塊，但過去看的時候沒發現人。他讓我跟你說一聲，讓你留意一下。”
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我還沒去城門樓那邊確認具體情況，等確認了再來跟你說。”
林一放下粥碗站起來，走到院門口接過那隻布袋，低頭看了一眼袋口露出來的乾草和麻繩：“城西那段牆根，之前有沒有被挖過的痕跡？”
“上次封通道的時候，那邊己經填過一遍了。”
李富貴把布袋遞過去之後，退後半步靠在了牆邊，“不過也可能是野狗在牆根底下扒拉東西。”
他抬眼往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見兩隻豹子正蹲在桌沿底下望著這邊，目光從豹子身上移開了，己經在心裡把這條資訊放進了“需要留意但暫不處理”的格子裡，等更多線索出現。
他把視線從豹子身上移開，補了一句：“城門樓那邊的弓己經磨好了兩把，你什麼時候有空去看看。”
他沒有再多留，轉身沿著巷子往回走了，腳步聲在青磚地上踩出一串平穩的節奏，在晨光裡慢慢遠去了。
早飯的碗筷收進灶房之後，林一在井臺邊洗了把手，甩了甩水珠。
日光己經從牆頭爬進了半個院子，把棗樹枝葉的影子鋪在青磚地上，比晨間更密了一些。
她側過頭朝堂屋那邊看了一眼，大郎正把木條擱回井臺邊沿，想拿起來再練一會兒，還在猶豫要不要先坐下歇一口氣。
林一在廊下站定，聲音不高不低地從灶房門口傳到院子裡：“大郎，先歇會兒，別一首端著那根木條。手穩了是一回事，力氣跟不跟得上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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