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矯彎下腰,將地上的用品一件一件撿起來,直到手裡拿不下了,她想起身邊還有人。
抬起朦朧的淚眼,她鼻腔發出一聲低泣。
“姐姐,我需要的東西有點多,可能得耽擱一會兒。”
稽核員倒是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對著滿屋狼藉嘆了口氣,說道:“沒事兒,你在這兒收拾就行,鑰匙我帶走,你離開的時候記得把門帶上。”
“謝謝姐姐,您是個好人。”陸矯給對方鞠了一躬。
稽核員被她煽情搞得有點不好意思,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兩下:“哎呀,這都是小事兒,我也沒幫你什麼,你好好的,人生路還長著,要向前看。”
“嗯嗯。”
陸矯直到體驗過真正的落魄,才感受到這個世界明顯的善意。
平日裡從來沒有交集,甚至都不會多關注一秒的人,都散發出了光輝的人性。
這讓陸矯有一種,過去十九年的生活,像一場華麗的夢,唯獨現在所有的一切,是真實的。
陸矯目送稽核員離開,開始耐心的整理物品。
如同整理她短暫的絢麗人生,和它做一場鄭重的告別。
她不再是眾星捧月的千金,她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要為生活煩惱,靠雙手養活自己。
外面的東西收拾完了,輪到陸矯的臥室,真絲棉被也被收走了,只留下兩隻枕頭,和幾套床具四件套,和一些幼稚的玩偶。
這些都是陪伴陸矯一起長大的東西,即便不值錢,她也不捨得讓它們和自己一樣,被掃地出門,在街頭流浪。
她就著手裡的被罩,將能裝的都裝進去,然後進入衣帽間。
情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糟糕,首飾櫃、鞋櫃,揹包格子間幾乎都被掏空,只剩下幾雙款式特別,價格平價的女鞋陳隨意的丟在地面。
她那些衣服裡,品牌佔據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平價服裝也都被收走不少,其中的緣由陸矯不想追究,因為這世界有很多看似體面,實則度日艱難的人。
就當是為老頭還債了吧,陸矯這樣想著,沒有絲毫抱怨。
陸矯買東西的眼光很挑剔,偶爾也有收集小眾品的嗜好,這個特點倒是成全了她,衣櫃裡留下的幾乎都是她很心儀的小眾品牌服裝。
其中竟然還摻雜著兩件大牌潮服,因為是限量款,商標在不起眼的位置,反成了查抄後的漏網之魚。
陸矯立刻把這兩件衣服收起來,混在所有衣服中間,整個被罩被她填滿。
至此東西已經收的差不多了,陸矯換了自己合身的衣服,又去了樓上,看看能不能找到別的什麼。
可惜她的期待落了空,二樓是她的健身房和舞蹈室,裡面本來就沒有什麼東西,健身器械被搬走後,只剩下幾套花裡胡哨的瑜伽服,被隨意丟在地上。
陸矯不想放過,走過去撿起來,拿到樓下。
之後她看著收拾出來的大包小包,顯然一個人是背不走的,她想到了鄭煦臣,給他打電話,沒接,等了十幾分鍾,再打,還是沒音訊。
陸矯心裡有些焦慮,但又實在聯絡不上,只好臨時在網上找了一個搬家公司,出一趟車要二百塊,裝卸另加五十,也就是二百五。
陸矯一咬牙,二百五就二百五了,她帶走的這些東西可不止十個二百五,果斷下單讓人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