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矯一個人沉默的蜷縮在沙發上,此刻夕陽已經下沉,揹著光的屋子裡黑洞洞的,而她就那樣沉默的看著茶几,不知道坐了多久。
“陸矯。”鄭煦臣走過去,坐在她身邊,伸開手臂將她圈在懷裡。
陸矯靠著他的肩膀,轉頭,咧嘴笑了。
笑的並不開心,更多的是傷感。
“你說老頭會判多少年?十年,二十年,他今年都四十五了,等他出來的時候,就是老頭中的老頭了。”
“不管多久,我陪你一起等。”鄭煦臣用手撫摸她的臉,試圖找到一點眼淚。
沒有。
遇到事她哭出來鬧出來都好,最怕這樣強撐,把所有心事都壓在心底,妄想一個人扛。
“在我面前別逞能,想哭就哭。”他捧起她的臉,像之前探視那樣告訴她。
陸矯依然在笑,搖頭:“可是我哭不出來,鄭煦臣,老頭判了刑,我就真的只能依靠你了。”
“我在,我任何時候都在,我會一直在。”他低頭,和她額頭抵在一起。
陸矯發出“嘿嘿”的傻笑,把臉埋進他脖子裡,嬌俏的聲兒發悶。
“我知道你一直在,就是說說。”
“還有什麼想說?”鄭煦臣安靜的陪著她,撫摸她的後腦勺。
陸矯把臉抬起來,笑著說:“我餓了,想吃紅燒肉,家裡沒有,我們現在去超市買食材,然後回來做?”
鄭煦臣知道她想借著外力分散注意力,點頭答應:“好。”
鄭煦臣帶著陸矯到停車場取車,陸矯坐進奧迪Q7的副駕駛,繫好安全帶,朝他擠眉弄眼。
“我發現我其實也挺幸運,成年之前有老頭養,成年之後有男人養,還是我最喜歡、一心想嫁的男人,都沒吃過苦。”
是沒吃過苦,但是心裡苦。
鄭煦臣知道,不點破,只附和著陪她一起笑。
“養也不能白養,你以後得給我生兩個,或者三個,我才不賠本。”
“那得看你的種子給不給力!像你天天這麼抽菸,質量肯定不帶好的。”陸矯說完想了下,轉頭又問:“你不會重男輕女吧?或者堅持要兒女雙全的哪種?”
鄭煦臣掃了她一眼,忽然,勾唇,笑容發邪。
“別扯遠,得先進去再想出來。”
“哎呀!”陸矯秒懂,鬧了個紅臉,將臉轉到車窗外面。
黑壓壓的雲層籠罩上空,第一場春雨或最後一場冬雪,像隨時要降下。
可那又怎樣?
不論下雨還是下雪,該面對的事,總要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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