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支箭。
一支通體漆黑的箭。箭身不知是何種木材，堅硬如鐵。箭頭卻不是金屬，而是一片磨製得鋒利無比的、巴掌大小的鱗片，邊緣帶著天然的鋸齒，在晨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冷光。
“這是什麼？”張鐵山看著那片鱗片，感覺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三十年前，我第一次進這片沼澤，在‘不凍河’邊上，撿到的。”孫老獵將箭遞給張鐵山，“那條河，偶爾會從地底下衝出些怪東西的屍骨。這片鱗，就是從一具不知名的水獸骨架上剝下來的。”
張鐵山接過箭，入手冰涼沉重。那鱗片鋒利得驚人，指尖輕輕一碰，就有一股刺痛感。
這東西，比他腰間的獵刀還要鋒利。
“我用最好的鐵木做了箭身，用熊筋和魚膠把它綁上。這支箭，我本來是留給自己的，想用它跟林王做最後一筆買賣。”孫老獵看著那支箭，眼神里滿是不捨和遺憾，“可我這隻手，己經拉不開弓了。”
“現在，它歸你了。”
老人抬起頭，看著張鐵山，目光灼灼。
“林王的皮再厚，也擋不住這東西。它怕的不是你的槍，是它沒見過的東西。”
“用它，射它的眼睛。”
張鐵山握緊了那支箭。他能感覺到，這支箭上，承載著一個頂級獵王三十年的不甘與希望。
“我沒有弓。”張鐵山說道。
“有這個，還要什麼弓？”孫老獵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他指了指張鐵山背後的莫辛納甘。
“把它綁在你的槍口上。等那畜生撲到你面前，用你的槍，把這支箭，送進它腦子裡。”
張鐵山腦中彷彿有電光閃過。
槍刺。
用這支無堅不摧的鱗甲箭，做成一支獨一無二的、專門用來對付林王的槍刺。
近身肉搏時，這就是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殺招。
“多謝老人家。”張鐵山將箭小心地收好，鄭重地說道。
“我幫的不是你。”孫老獵擺了擺手，轉身走回樹洞，不再回頭，“我只是想看看，那面空了三十年的牆，到底能不能掛上東西。”
洞口的藤蔓落下，隔絕了兩個世界。
張鐵山站了許久，才轉身回到隊伍。
陳國正和庫爾班都看著他，眼神複雜。他們離得不遠，老人的話，斷斷續續聽到了幾句。
山神選中的人。
這幾個字，像一塊烙鐵，印在了他們心上。
“出發。”張鐵山沒有解釋，只是下達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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