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孫老獵讚許地點了點頭，“但光有這個還不夠。這頭畜生成了精，它只在一種情況下，才會放棄所有的謹慎，主動出擊。”
“什麼情況？”
“當它覺得，自己的‘寶庫’受到了威脅時。”
“寶庫？”張鐵山皺起了眉。
“我守了它三年，發現它每隔七天，必定會去一個地方。就是你們要去的那條‘不凍河’。”孫老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它不是去喝水，也不是去捕獵。那條河裡有劇毒，什麼都活不了。”
“它去那裡，是在守護一樣東西。”
“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有鄂倫春的老人說，那裡藏著長白山的千年人參。也有人說，那裡是它產崽的巢穴。”
孫老獵頓了頓，看著張鐵山，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猜，那條河的源頭，有什麼東西，能讓它變得更強。那才是這片林子所有秘密的核心。”
張鐵山的心臟，跳得快了起來。
不凍河。
熊王掌心的硫磺泥。
還有這頭神秘的林王。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你的勘探隊，要去的地方，就是它的逆鱗。”孫老獵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你們的槍聲，你們的氣味，都會被它視作挑釁。它會來找你們的，一定會。”
張鐵山站起身。
“多謝老人家指點。”他對著孫老獵，再次深深地躬下身。
這一次，不只是獵人後輩對前輩的禮節。
更是對這位遲暮的獵王，用一條胳膊和三十年的孤獨，為他探明前路的敬意。
“路，是你們自己選的。”孫老獵擺了擺手，重新靠回獸皮上，閉上了眼睛，像是累了，“天快亮了，回去吧。別讓你的同伴以為你被沼澤吞了。”
張鐵山沒有再多說。他拉開遮擋洞口的藤蔓，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讓他瞬間清醒。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坐在火塘邊的枯瘦身影。
火光搖曳，將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那面空白的牆壁上。
那影子，彷彿與牆上那張巨大的虎皮，重疊在了一起。
張鐵山轉身，走入黑暗。
回到營地時，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負責守夜的馬彪正抱著槍，凍得一邊跺腳一邊打哈欠。看見張鐵山從黑暗中無聲無息地走回來，他嚇了一跳。
“我操，隊長，你……你上哪兒去了？”
張鐵山沒理他，徑首走到陳國正的帳篷前。
“陳廳，醒醒，有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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