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通體烏黑、只有巴掌大的小腦袋試探著鑽了出來，黑豆似的眼睛裡全是驚慌。它剛一露頭，就被迎面的繩套牢牢套住了脖子。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一窩七隻紫貂，一隻都沒跑掉，全被活捉。它們在繩套裡拼命掙扎，但越掙扎，繩套勒得越緊。
馬彪看著那些在雪地上撲騰的“黑金”，眼睛都首了。這哪是兔子，這分明是一沓沓的大團結在跳。
張鐵山沒停。
“下一個。”
他帶著人，如同最高效的收割機，穿行在這片富饒的林地裡。
第二個貂穴，在一片岩石縫隙深處，收穫五隻。
第三個貂穴，在一處廢棄的熊洞裡，收穫六隻。
……
兩天時間。
當張鐵山帶著隊伍回到臨時營地時，陳國正和留守的戰士們，看著他們帶回來的東西，集體失聲。
十八隻品相完美的紫貂。
它們的屍體在雪地上一字排開，烏黑的皮毛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一層綢緞般的光澤，沒有一絲血跡，沒有一處破損。
“老天爺……”一個年輕的戰士忍不住喃喃自語。
他們兩天在外面啃著乾糧，提心吊膽地放哨。而張鐵山他們，就像去自家後院撿了趟柴火，撿回來一座金山。
入夜，營地的火堆旁。
張鐵山和幾個老兵動作嫻熟地剝著貂皮。刀子很薄，手法很巧，一張張完整的皮子被剝下來，肉和皮骨分離，場面乾淨利落。
陳國正蹲在一旁，看著那十八張被初步清理乾淨、準備晾曬的貂皮，沉默了許久。
“鐵山，”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一張上品的紫貂皮，毛色純黑，針毛齊全，送到縣外貿局，最低能給到這個數。”張鐵山伸出八根手指。
“八塊？”馬彪在一旁插嘴，覺得有點少。
張鐵山搖了搖頭：“是八十塊。”
馬彪的呼吸停了。
八十塊。
一個壯勞力在公社幹一年，累死累活，也就掙百十來塊錢。
“十八張……”陳國正的聲音在抖。
“八十乘十八，一千西百西十塊。”張鐵山報出了一個數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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